「沈卿，你在京師可有人手？」
沈廷揚剛進來，朱友健就開門見山。
最近朱友健越來越強勢，沈廷揚最近越來越憂心，有點後悔當日的衝動。
原本他還想將朱友健牢牢把控，可朱友健隨手拉入一個馮元颺，就打破了沈廷揚的設想。
更鬱悶的是，馮元颺還是他沈廷揚推薦給朱友健的。
儘管心裡提高了警惕，沈廷揚表面倒是越發恭敬：
「回稟陛下，寒家是有幾個管事陷在京師城中。」
這就是沈廷揚在打馬虎眼了，他們這種刀口喋血的海商家族，在京師藏些人屬於基本操作。
朱友健也不計較這些，鄭重其事道：
「如此甚好，朕有一件大事，要拜託給沈卿。」
沈廷揚毫不遲疑：
「陛下但有所命，臣萬死不辭。」
朱友健頓了頓，眼中藏著一絲玩味：
「朕收到訊息，太子、永王、定王與坤興，目前都被闖賊監禁在國丈周奎府中。」
沈廷揚猛然抬頭，失聲叫道：
「此話當真？」
這話剛出口，沈廷揚就知道不妥，抬頭時正對上朱友健似笑非笑的模樣。
「這……恕臣無禮，臣……」
沈廷揚趕緊找補，朱友健卻打斷了他：
「好了！」
朱友健下意識的看了眼帳外，聲音也放低了些：
「朕與你的約定，永遠有效！若不是這大明江山只有朕才能挽救，這破皇帝誰愛當誰當去。」
朱友健說的坦然，沈廷揚卻聽的頭皮發麻。
這種言論放在大明，屬實是驚世駭俗。
可朱友健毫無做作姿態，沈廷揚有種荒謬的感覺：
眼前之人說的都是真的，他是真的不想當皇帝。
朱友健吐槽了兩句，又轉回正題：
「此事就交由你們沈家，務必盡最大努力，儲存他們四人的性命！」
「朕此前的推斷不會有錯，建虜必然會入寇，闖賊也必然守不住京師。到時候京師生變，正是渾水摸魚，將人救出來的天賜良機。」
沈廷揚越來越看不懂朱友健了，之前他還反對朱友健南遷的，結果被朱友健幾句質問就說服了。
後續的發展，更是事事都被朱友健料准。
若是真正的皇爺，有此人一半的才能，大明應該不會亡吧？
沈廷揚被自己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嚇了一跳，心底莫名有些惶恐。
他不敢再胡思亂想，趕忙領命告退，出去安排人手了。
沈家這樣的大海商，實力就是不一樣。
朱友健現在只能透過李岩來收集訊息，根本沒辦法指望稚嫩的親衛百戶。
至於錦衣衛，特麼的，大多數跟著駱養性這個狗東西投賊了。
反倒是沈家的細作，收到飛鴿傳書後，當天夜裡就摸進了周府。
不過，傳回來的訊息卻不太妙。
還是在朱友健的大帳內，今日的沈廷揚暴跳如雷：
「老賊周奎枉為國丈，辜負聖恩，罪該萬死！」
此前，崇禎皇帝向大臣借錢時，周奎這個國丈就干出了五千變三千，私吞皇后兩千兩銀子的破事，讓皇后顏面盡失。
周家也因此成為京師笑柄，被人所不齒。
沒想到，國難之時，周家的下作再次重新整理了無恥的下限。
根據沈家的細作傳回來的訊息，眾人才得知：
跪迎李闖進京師的人當中，居然就有國丈周奎！
這簡直是離譜他嗎給離譜開門，離譜到家了。
更無恥的是，崇禎皇帝臨死前，囑託太子和永定二王躲去周奎家。
結果，周奎先是拒而不納。
緊接著，靈光一閃，這個大聰明居然把自己的親外孫綁了，獻給李自成，以為晉身之資。
真可謂是又蠢又壞！
好脾氣的馮元颺，也被氣的不輕，大罵周奎厚顏無恥。
朱友健等二人發泄的差不多了，才面無表情道：
「擬旨，國丈周奎無恥之尤，褫奪一應朝廷名爵恩賞！」
「旨意先保密，日後救出太子與永定二王、坤興公主之後，再昭告天下。」
除了皇子皇女們的訊息，沈家的細作還傳了不少京師城中發生的大事回來。
其中就包括李自成拷餉七千萬兩，劉宗敏霸占吳三桂寵妾，首輔魏藻德被夾棍夾死……
朱友健一邊翻看一邊冷笑：
「朕當日不顧顏面，哀求眾臣借銀子救國，結果呢？他們怎麼做的？」
「一個個都哭窮，說什麼兩袖清風，家無餘財！」
「哈哈哈，好啊，好一個家無餘財啊！朕的臉面就只值二十萬兩，闖賊的夾棍就值七千萬兩！」
朱友健少有的失態咆哮，馮元颺與沈廷揚俱是面紅耳赤，實在沒臉為那些無恥之徒辯解。
馮元颺趕忙轉移話題：
「陛下，闖賊倒行逆施，老臣以為，吳三桂必反。」
沈廷揚也認同：
「陛下早有明見，遼東各部早成藩鎮之勢。此前就時有不遵朝廷旨意的事情發生。」
「如今大明勢頹，闖賊勢大，拿不出一年幾百萬兩的遼餉不說，還如此欺辱吳三桂，臣以為，兩賊必成水火之勢。」
朱友健有歷史為參考，比他們兩人更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，不無遺憾地說道：
「可惜李闖爛泥扶不上牆，不然，朝廷還可以坐山觀虎鬥。哪怕每年支援些糧食都不是不可以。」
馮元颺嚇了一跳，這皇帝也太敢想了，朝廷給反賊送糧食？
沈廷揚卻是聽得心驚肉跳，暗罵冒牌貨就是冒牌貨，簡直是膽大包天。
先前的「奉旨投賊」就夠離譜的了，現在又想資賊抗虜。
「不行，得趕緊把太子救回來！」
沈廷揚下定決心，恨不得馬上就去安排。
朱友健翻到最後兩份情報，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，張口罵道：
「闖賊該死！」
卻是沈家細作，都看不下去闖賊的殘暴，將之入城後，如何在京師殺戮、姦淫、擄掠的惡行都記錄了下來。
可笑後世，還有個查包衣，最喜歡給人洗白。
其中最有名的，當屬圓嘟嘟。
除此之外，還有吳六奇這個漢奸屠夫。
洗白這些人，倒是不難理解，畢竟與查包衣的祖上有交集。
可是洗白闖賊，就讓人想不通了。
尤其是那柄所謂的闖王軍刀，更是笑掉大牙。
什麼「殺一人如殺我父」，照這麼說，李自成的老子都被剁成肉泥了。
什麼「淫一人如淫我母」，對李自成的老母，未免太殘暴了些，比那些嫁到阿三去的蠢婦都不遑多讓了。
也不知李自成到了酒泉之下，有沒有找查包衣拼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