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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 不約而同

2026-10-22 11:02:26 作者: 權首

  「都有哪些人沒來?」

  朱友健一問,田廣腦門上冷汗直冒,略加猶豫便咬牙說道:

  「啟稟陛下,除路總督以外,河道衙門上下官吏都在門外,等候陛下召見。」

  朱友健向前一步,盯著田廣的胖臉,面無表情的說道:

  「你知道朕問的是誰。」

  田廣腿都開始發軟,猶豫再三還是硬著頭皮說道:

  「曲阜縣令宋祖乙偶感風寒,未能前來見駕。」

  朱友健冷笑,再問:

  「還有呢?」

  田廣這次倒是乾脆,直接麻著膽子說道:

  「衍聖公也感了風寒……」

  「哈!」

  朱友健不出所料,滿腹怒氣的譏諷道:

  「他們翁婿二人倒是厲害,風寒都能同一時間感染,若是朕所料不錯,其他的孔家人也都病著了吧?」

  田廣再站不穩,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,背上瞬間布滿冷汗。

  作為一個正途出身計程車大夫,傳統的讀書人,田廣也對孔府的作為很惱火。

  大明朝可不曾虧待孔家人,不僅代代加封,歷朝皇帝都時不時有賞賜。

  如今大明勢頹,孔家人連近在家門口的皇帝都如此輕慢。

  簡直是愧對聖人教誨,完全辱沒了「忠孝仁義」幾個字。

  朱友健冷然看向門外,眼中閃過一絲殺機:

  「再告訴你一點,你不知道的。朕還在天津的時候,就收到京師急報,闖賊剛入京師,孔胤植的降表已經送到他的案前了。」

  田廣倒吸一口涼氣,難怪孔家人不把皇帝放在眼裡。

  原來他們早就背叛大明,向闖賊遞出橄欖枝了。

  只是,孔家此舉,與造反何異?

  一時間,田廣心亂如麻,只覺得這一生所學的聖人之道都開始崩塌了。

  朱友健強忍住調兵攻破曲阜的衝動,冷冷說道:

  「田卿,你去曲阜傳旨,讓孔家人到濟寧來見駕,朕會等他們三天。」

  田廣初始還有些不解,不明白朱友健為什麼要自取其辱。

  可一聽後面那句「等他們一天」,田廣再次心神震顫,明白朱友健這是給孔家人最後一個機會。

  懷揣著強烈的不安,田廣捧著聖旨,急火火的趕往曲阜。

  

  兩地相距一百多里,田廣急於趕路,快馬加鞭,換馬不換人,硬是用了一天時間,趕到曲阜。

  然而,讓田廣沒想到的是,他剛到曲阜,就看到整個縣城大門緊閉,城牆上來來往往儘是巡邏的鄉兵。

  田廣上前表明身份,卻根本連個說話算數的人都沒見到,反而被孔家的鄉兵嘲弄了一番。

  無論田廣怎麼懇求,哪怕他跪在地上磕頭,曲阜的城門卻始終沒有開啟。

  吃了閉門羹的田廣終於知道事不可為,只能失魂落魄的回濟寧去復命。

  田廣不知道的是,他剛離開,曲阜的城頭就多了幾個人。

  曲阜縣令宋祖乙有些不安地問道:

  「岳父,咱們這樣真的合適麼?」

  當代衍聖公身長玉立,長得一副好皮囊,再加上保養的好,咋看上去很有些大儒的浩然正氣。

  只是,一聽宋祖乙的疑問,孔胤植便不悅的道:

  「有什麼不合適的?昏君無德,大明已經完了,咱們孔家自然要順應天命,歸順新朝。」

  「再說了,那個昏君到底是真是假,都還兩說呢!」

  對這個大女婿,孔胤植平時都挺滿意的,今天卻似乎怎麼看怎麼不順眼,忍不住又教訓道:

  「你慌什麼慌?朱家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老乞丐而已。咱們孔家才是天下第一家,管他是和尚當皇帝還是軍漢當皇帝,誰還能離得了咱們不成?」

  宋祖乙被罵的唯唯稱是,又忙著諂媚道:

  「都是岳父大人遠見卓識,早已經聯絡上了闖王。咱們這個家,還得靠岳父大人當家做主,才能保持家族富貴。」

  孔胤植被奉承的高興,也暗自得意自己的先見之明。


  只是,他不知道的是,此時的李自成已經逃回了永平縣。

  在這裡,李自成撞上了張能的信使。

  一看張能的急報,李自成的血直往頭頂上涌,忍不住破口大罵:

  「好啊,好滴很!該死的酸老西兒,額就說建虜怎麼來的這麼快,原來是你們這幫老西兒搗的鬼。來人,傳額的軍令,以後見到晉商,一律殺無赦,一幫出賣祖宗的雜碎!」

  氣急敗壞的李自成發作了一番後,粗略的點算了一下損失,頓時心裡都在滴血。

  出京師時,李自成多少還是相信了李岩的建議,所領之兵大多是順軍中的精銳。

  十三萬精兵,幾乎是他這些年攢下來的大半個家底了。

  沒想到一戰之下,幾乎盡數丟在山海關下。

  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意,如同毒蛇一般啃噬著李自成的內心,他真的是悔不當初,後悔疏遠了李岩,聽信牛金星的讒言。

  對了!

  李自成獨眼凶光畢露,厲聲喝道:

  「牛金星呢?他在哪裡?」

  李過滿臉疲憊,上面的斑斑血跡都無心擦拭,心情低落的說道:

  「額已經有一天沒見到他了。」

  李自成頓時心裡一咯噔,一個忘記已久的恐怖念頭突然浮現在心底:

  「人心,散了?」

  他再看左右時,似乎每個人的眼中,也沒了之前的崇敬與忠心。

  原本李自成還想在永平略加歇息,收攏敗卒,重整軍陣再戰。

  現在他已經將這個念頭拋之腦後,忙不迭的下令:

  「補之,快,別歇了,把人都叫起來,咱們得繼續趕路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李自成在亡命奔逃時,劉宗敏同樣驚魂未定。

  一片石大戰的最後關頭,劉宗敏的血勇並未起到多大的作用,反而因為那陣突然的大風,讓他陷入險境當中。

  若不是他的心腹足夠忠心,護著他拼死廝殺,劉宗敏好幾次都差點死在那裡。

  即便如此,劉宗敏也身被數創,渾身是血。

  忠心的家丁也幾乎死傷殆盡,只餘十幾騎,跟著劉宗敏慌不擇路的逃竄。

  這個時候,劉宗敏又怒又怕,生怕吳三桂不知從哪裡鑽出來。

  落到建虜手裡,還有可能活命。

  被那個狗漢奸逮住,劉宗敏自知有死無生。

  不知為什麼,劉宗敏突然想起當日在武英殿上,他對唐通極盡嘲諷的樣子。

  而他現在,恐怕沒比當初的唐通好到那裡去。

  「唉!悔不該不聽李岩之言。」

  與李自成一樣,劉宗敏也不約而同的開始後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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