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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章 分道揚鑣

2026-10-22 11:02:38 作者: 權首

  比起吳德成這樣的垃圾貨色,顯然李岩的人品更值得所有人信賴。

  儘管吳德成不甘心,不斷地對著順軍將士們威逼利誘,可除了跟隨他的那個弓手,再也沒有任何人聽他的命令。

  李岩一行再無阻攔,順順利利的出了京師。

  剛回到外城,以劉海柱為首的老匠戶們早已等候多時,見到李岩等人平安歸來,老匠戶們都鬆了一口氣。

  現在他們的生死可都跟李岩綁在一起,生怕他冒險去皇城救人時,反而把自己搭了進去。

  一見到李岩,老匠戶們全涌了上來,眼巴巴地盯著他。

  李自成大敗的訊息,現在早就傳遍了京師內外。

  老匠戶們此前還有人會遲疑,不願離開這祖祖輩輩居住的皇城根下。

  現在誰不知道,大戰即將到來?

  大戰,意味著大亂。

  更何況新來的統治者,是殺人如麻的關外建虜,蠻夷成性,率獸食人的韃子!

  大家早就改變了想法,全都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了。

  李岩看出了大家的急切,莞爾笑道:

  「按照計劃,分批啟程吧!」

  老匠戶們早等他這一句了,各個都大喜著告退,紛紛湧向自己的家門,提起早就收拾好的行囊,急吼吼的趕往廣渠門外的運河碼頭。

  有事先準備的大量車駕,幾乎能做到匠戶們每戶都有一輛,大家搬家時都輕鬆不少。

  這又使得大家紛紛讚嘆,「李將軍神機妙算,料事先機」。

  匠戶們歡歡喜喜的離開,原本不大的院子突然顯得有些空闊。

  一直默默跟隨的三個皇子公主,這時候也不免忐忑不安起來。

  朱媺娖找了個機會,大著膽子問道:

  「李將軍,不知道你們會如何安排我們姐弟?」

  李岩詫異了那麼一瞬,飛快的看了陳默一眼,當看到對方手上的箭傷時,這才問道:

  「陳兄弟可有別的打算?」

  

  陳默知道李岩的意思,趕緊搖頭道:

  「無妨,我這點傷勢,一路上養養就好了,一切還是按照陛下的旨意行事吧。」

  見李岩點頭,陳默這才對朱媺娖三人道:

  「讓殿下們受驚,是微臣辦事不利,見了陛下之後,臣自會請罪。」

  朱媺娖一看陳默那血淋淋的左手,下意識的就想到了自己的斷臂,不免心中生愧,趕忙說道:

  「陳百戶言重了,我們姐弟三人還要多謝你的大恩才是。」

  陳默忙道不敢,又客氣了幾句才說道:

  「臣北上之前,陛下早有安排。若是找到一位殿下,就讓他跟隨李岩兄弟行動。若是找到兩位以上,除一位殿下跟隨李岩兄弟外,其餘人都由微臣保護,儘快走天津港南下。」

  朱媺娖差點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,一雙妙目暗藏警惕,在李岩與陳默之間來回打轉。

  她自然知道,這「一位、兩位殿下」,肯定都是指的皇子,與她這個公主是沒什麼太大關係的。

  可是,朱媺娖實在不敢相信,她的父皇會在「只救出一個皇子」的情況下,把這個皇子交給李岩。

  畢竟,此時李岩的身份,還是大順左丞相、後營制將軍。

  朱慈炯與朱慈炤小哥兩同樣不願意,恨不得現在就長出翅膀,飛到徐州的聖駕身邊去。

  陳默欲言又止,只著重解釋道:

  「陛下的旨意就是如此,似乎是要讓殿下做個見證。」

  至於見證什麼?

  陳默也不是很清楚,只是隱約有些猜測。

  可這樣的答案,如何能讓朱媺娖哪裡放心的下?

  這一個多月來,她連遭巨變,整個人生幾乎完全翻轉了過來。

  國破家亡,更與父母親人生離死別。

  如今好不容易與兩個弟弟逃出生天,朱媺娖又怎麼放心讓一個弟弟繼續跟著一群「反賊」?

  左思右想之下,朱媺娖一咬牙道:

  「若是必須如此的話,那就讓我跟隨李將軍他們一起吧。」


  朱慈炯一聽,哪裡會肯,趕緊爭辯道:

  「阿姐不可,父皇的旨意是讓我們去。我是慈炤的哥哥,還是讓我去吧。」

  年齡最小的朱慈炤也忍著害怕,小聲說道:

  「阿姐,我年齡最小,又不比皇兄身份貴重,還是讓我去吧。」

  三姐弟誰也說服不了誰,吵的陳默頭都大了一圈。

  這事李岩也不好插嘴,最後還是紅娘子道:

  「就讓公主殿下陪陪我吧,不然她一個姑娘家,胳膊上的傷勢還未好利索,跟著你們一群大老粗也不方便。」

  三姐弟面面相覷,預設了這個安排:

  由朱媺娖與朱慈炯姐弟,跟隨李岩夫婦;

  陳默則帶著朱慈炤,坐運河上的快船,趕往天津,從那裡出海南下。

  一切安排就緒,李岩等人也陸續開始啟程。

  他們的大船剛進如惠通河,就看見北岸碼頭上,張能急的滿頭大汗,拼命打馬追趕:

  「李將軍留步,闖王有命,請李將軍務必留下。」

  李岩還未想好怎麼拒絕,紅娘子氣得一箭射了過去,張口就罵道:

  「你奶奶個腿的黃來兒!就沒你這麼作踐人的!現在想留下我夫君,莫不是想做袁紹殺田豐之事?」

  岸上的張能差點想吐血,若不是軍令難違,他也不想接這個破差事。

  正如紅娘子罵的那樣,現在想留人,早幹嘛去了?

  難道真想把人留下來,殺了泄憤麼?

  李岩神色複雜,長嘆一聲,從懷裡取出一個錦囊,掛在箭上射到岸上,遠遠的喊道:

  「此去一別,是友非敵,還請闖王與諸位兄弟,各自珍重。」

  說到此處,李岩也不免眼眶發熱,好容易才忍住眼淚。

  岸上的張能想起從前的種種,更是心中羞愧,也沒了繼續糾纏的心思,撿起李岩的精囊就回去交差了。

  此時的李自成已經到了三河,收到張能派人加急送來的錦囊時,距離京師不過一日的路程。

  聽聞李岩不顧挽留而去,牛金星頓時暗喜,故作不滿的抱怨道:

  「林泉這是做什麼?就算大順今日不順,難道還能一直這麼不順麼?」

  逃出京師,來找李自成告狀的吳德成,也抓住機會,憤憤不平:

  「就是麼!虧得闖王如此信賴他一個外人,又是丞相又是將軍的讓他做,他倒好,闖王吃了敗仗,正是需要他的時候,他竟是在這個時候背棄闖王而去,簡直就是忘恩……」

  「閉嘴!」

  吳德成的嘮叨還沒完,就被李自成喝住。

  他緊緊的攥著手裡的紙條,望著南方,似乎在追尋李岩離開的背影一般,內心又是羞愧又是憤怒:

  「林泉!額才不會像你說的那樣,一敗再敗,丟了京師丟河南、丟了河南丟陝西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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