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夫人,你怎麼看?」
一番雲雨之後,高傑將近來所發生的事情,盡數告知邢夫人,又和往常那般向她請教。
別看邢夫人一介女流,可她真不是等閒之人。
邢夫人勇武聰明,跟著李自成造反的時期,就負責掌管後勤,分發軍用物資。
跟著高傑一起歸順朝廷之後,更是成了高傑的「內掌柜」。
高傑對此不以為恥,反而經常向人炫耀:「邢有將略,吾得以自助,非貪其色也。」
邢夫人長得漂亮,又極聰慧,略加思索便有了計較。
她先是開口問道:
「相公以為,若是皇帝真死在京師了,大明會如何?」
高傑陷入深思,隨即悚然而驚,緊接著就破口大罵:
「他娘的,南京的那群鱉孫真不是東西。」
邢夫人也冷笑道:
「這是把咱們當土包子,想給咱們挖坑呢。」
高傑舔著臉湊上去,照著邢夫人就是親了一口,得意的說道:
「誰讓咱好福氣,有個好賢妻呢。」
邢夫人內心受用,但還是耐心點撥:
「那些大頭巾的眼珠子,現在只看得到銀子,真以為隔著大江,就高枕無憂了?看看黃來兒進了京師都幹了些什麼?更不用說,北邊還有更狠的!」
高傑一驚,琢磨了一下才說道:
「夫人是說,皇帝罪己詔里所言,建虜真的會入關?」
邢夫人白了他一眼問道:
「狼餓了肚子,難道還忍得住不到南邊來找肉吃麼?這塊肉可是肥的很,偏又在一群只知道耍嘴皮子的大頭巾手裡。」
高傑一聽可不是麼?
大明的軍隊是什麼樣子,高傑可太清楚了。
至於李自成所謂的百萬大軍,高傑同樣沒放在眼裡。
也就是孫傳庭太缺錢糧,又被陝西士紳往死里逼,否則李自成還真不一定打得過他那十萬大軍。
至於關外的建虜,高傑雖未和他們交過手,但是那麼厲害的關寧鐵騎都被打的龜縮不出,滿韃子八旗兵鋒之盛,可見一斑。
想到這裡,高傑心中已經隱約有了想法,但還是問道:
「那夫人以為,咱們該當如何?」
邢夫人雖是女流,卻十分果決:
「當然是效忠皇帝!也就是現在,皇帝身邊沒幾個得用的人,否則你覺得,咱們這樣的賊娃子能有這機會?」
高傑頓時打定了主意:
「那好,咱就聽你的,我家夫人可不愧是女諸葛。」
邢夫人聽得高興,又提點道:
「前幾天,高太監不是剛從咱們這邊路過嗎,現在應該還沒走遠吧?」
一說起這事,高傑就來氣,直接開口罵道:
「沒卵子的狗東西,就知道要好處,給少了還罵人。就這樣的貨色,居然也是個知兵的?」
邢夫人拍了他一下,責備道:
「你發什麼脾氣,現在不正好是咱們的機會?」
高傑莫不著頭腦,遲疑的問道:
「難道,咱們把他抓起來,秘密關押,用作底牌?」
邢夫人沒好氣的掐了他一把道:
「抓他幹什麼,關起來多麻煩?直接派人去,把他殺了,再這樣、這樣……」
高傑越聽越覺得有道理,最後更是心花怒放,抱著邢夫人就夸:
「夫人真是我的賢內助!」
……
明末的徐州城並不大,朱友健到了之後,直接把府衙給占了。
御林新軍的八千人,卻只能在城外,暫時居住在帳篷裡面。
朱友健對外是稱病,可在御林新軍面前,卻是根本不加掩飾,每日的夜談,只要抽得出時間,朱友健必定親自巡營。
有時候興趣來了,還會親自參與到夜談當中去。
也就是現在,御林新軍里識字的人太少,願意放下身段,到軍營里來教軍漢讀書的大頭巾更是少得可憐。
否則的話,夜談也得變成夜校。
四月二十八日這天,朱友健照常巡營。
他估摸著,現在李自成應該快稱帝了,稱帝之後,就是被趕出京師的時候。
這就意味著,北方的戰雲,正在一步步迫近。
但是徐州的準備,才剛剛開始。
剛到臨時營地,陰了半日的天空終於落下雨來。
朱友健看著在營帳里躲著春寒,不時跺腳驅寒的將士們,心裡越發迫切起來。
跟在身邊的周先生趕緊開啟傘,上前遮雨的同時勸道:
「陛下,要不今日就算了吧,免得染上風寒。」
現代的傷風感冒,幾塊錢的藥就能治好。
可在明末,一個小小的風寒就能要無數人的命。
朱友健搶過雨傘,搖搖頭說道:
「你去安排一下,朕今日就歇在營中。」
說完也不管跳腳的周先生,直接走向中軍大營。
曹友義早迎了出來,聽到朱友健的話後,馬上說道:
「那陛下今日就歇在這裡,臣親自為陛下受帳。」
朱友健拉著他的手笑道:
「好!有曹卿在,朕高枕無憂!」
才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,朱友健已經徹底融入了現在的身份,拉攏人心的手段更是信手拈來。
曹友義果然大為感動,拍著胸脯說道:
「臣的命是陛下給的,有臣一口氣在,就絕不會驚了聖駕。」
周先生見狀,也只能無可奈何的去布置。
朱友健卻已經在大帳里與將士們談笑風生,歡聲不斷。
說笑了一陣,朱友健關切的問道:
「營中用度可還足夠?將士們住在營帳里也只能是權宜之計,時間一長,怕是會風邪入骨。」
所謂風邪入骨,在古代指的就是風濕病。
北方天氣乾旱,風濕病並不嚴重,可到了徐州,已經是靠近秦嶺淮河一線,氣候上更接近南方的濕熱。
南遷來的人逐漸增加,已有數萬之多。
這些人若是不加注意的話,長期居住在帳篷里真的很可能得病。
帳內的將士們頓時面面相覷,他們當然想住大房子了,可調節不允許啊。
「陛下,非是大家不想,而是沒那麼多木頭。」
周先生此時也在帳里,也附和了一句:
「南遷至此,徐州人口激增,問題可不少。糧食咱們帶的多,暫時問題不大,可燒火的柴火都緊張了,更不用說造房子的木料。」
朱友健眼前一亮,他正愁怎麼切入徐州的民生呢,這不就有機會了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