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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7章 暗下黑手

2026-10-22 11:05:42 作者: 權首

  伯魚山莊占地廣大,孔老九在安置紅毛夷的院子裡,鬧的不亦樂乎的時候,另一處安靜別致的院落里,孔胤松正愜意的煮茶聽曲。

  唱曲的是個十五六的豆蔻小娘,尖尖的小臉白皙水嫩,宛如新出鍋的豆腐般吹彈可破。

  「無眠一夜燈泯滅,怪煞梅香喚不醒……」

  小娘子軟軟糯糯的唱著《牡丹還魂記》,孔胤松一邊喝著拍子,一邊也輕聲吟唱,唱的性起了,還不忘大讚一句:

  「譚子理倒是做了一件好事!」

  小娘子稚氣未脫,嘟著粉嫩嫩的小嘴撒嬌:

  「老爺好討厭,害的奴奴都不知道如何往下唱了。」

  孔胤松哈哈大笑,捏了捏小娘子白裡透紅的小臉蛋,戲謔地笑道:

  「你這小蹄子,自己不好好練曲子,忘了詞兒就賴本老爺!」

  小娘子被戳破了心思,索性丟了琵琶,不依地痴纏:

  「才沒有了,老爺慣會欺負奴奴。」

  兩人嬉鬧了一陣,小娘子便不知何時,坐上了孔胤松的大腿上,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好奇:

  「老爺說的譚子理是何人?」

  孔胤松被撓中癢處,渾不在意的點評道:

  「譚子理麼,本是萬曆朝的兵部尚書,也是個好曲兒的。他曾帶了幾個崑曲班子回老家宜黃,采各家之長融合出新的宜黃腔。」

  「你方才唱的《牡丹還魂記》,便是譚子理的同鄉後輩湯顯祖所做。」

  

  其實譚綸不僅是兵部尚書,他還是抗倭名將,先後做過俞大猷、戚繼光的上司。

  後來倭寇平定,譚綸又被調往北方,受任薊遼總督,在居庸關至山海關一線,修築防禦台三千座,極大地加強東北防務。

  只可惜,因為耗費巨大,這些成果並不怎麼受士大夫的認同。

  而且,戰爭的決定性因素還是人,這些防禦台在建虜入關時,確實沒起到譚綸所預想的效果。

  但是,這些並不是譚綸的責任,像孔胤松這樣,直接對功績閉口不談,只論譚綸的戲曲愛好。

  顯然是對譚綸的功勞不以為然,甚至還可能暗中鄙薄。

  小娘子如何懂這些,只會滿臉崇拜的奉上馬屁:

  「老爺懂的真多!」

  孔胤松被逗起火氣,正上下其手呢,方才的管事卻低著頭走了近來。

  孔胤松有些不悅,但還是揮手讓小娘子退下,斜靠在躺椅上問道:

  「如何了?」

  管事頭也沒抬,馬上就將紅毛夷院子裡的經過,事無巨細的稟報了一遍,就連對話都一字不差。

  孔胤松喝了口茶,隨口誇了句「今年的雨前龍井不錯」,又沉吟了一番才說道:

  「看起來倒是沒問題,應該是個想上門攀附的。這樣,你安排一下,讓他和那些人見見面。」

  管事答應一聲,猶豫了一下才道:

  「內中有幾人,一直鬧著要走。」

  孔胤松面露不悅,眼中閃過一絲凶光,不過很快又平復下去,隨口問道:

  「你覺得當如何處置?」

  管事偷偷瞄了一眼,想起藏起來的那些銀子,低著頭一咬牙,強忍著恐懼說道:

  「小人以為,莫不如放他們走,反正他們去了南邊,也不會受人待見。」

  孔胤松眉頭一皺,很快又鬆開,笑呵呵的夸道:

  「不錯不錯,確實如此。沒想到你還有這份眼光,很好,下去領賞吧。」

  管事喜出望外,連連謝恩,然後才喜滋滋的退下了。

  他前腳剛走,孔胤松面無表情的拉動邊上的細繩,一道黑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屋內。

  孔胤松冷笑一聲,漠然說道:

  「去,送他上路!」

  黑影沒有猶豫,又像條幽靈一樣,施了一禮後悄無聲息的離開,追著方才的管事去了。

  孔胤松就像是踩死了一隻螞蟻一般,嗤笑出聲:

  「敢糊弄老夫,膽子倒是不小,看來收的錢還不少。不過……」

  孔胤松起身,來回踱了幾步,嘿嘿冷笑一陣:

  「不過,此人倒是提醒了老夫,那些人不是想走嘛?讓他們去便是了!就怕你們有命南歸,沒命活下去!」

  孔胤松權衡許久,這才慢慢的磨好墨,提筆疾書:

  「伯衡吾兄……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一名管事死的無聲無息,在伯魚山莊內沒有泛起半點微瀾。

  陳默原本打算早點告辭,方便回去之後,儘快將紅毛夷介紹的「新式長管炮」的特點記錄下來,以備徐州那邊造炮的時候作為參考。

  只是,他還沒來得及告辭,就看到一名管事找了過來:

  「九公子,四老爺說,讓你陪著陳公子到西花廳去,他要在那裡設宴款待陳公子,在給陳公子介紹些朋友。」

  管事對孔老九說完這些,還友好的沖陳默笑了笑,這才禮貌的離開。

  陳默心中一驚,不過想著應該不是自己露出了破綻。

  否則以孔家的霸道,想要取自己的性命,該當是直接派豢養的家丁打上門來了。

  放鬆下來的陳默從善如流,跟這不情不願的孔老九,又是一路兜兜轉轉,經過一個大跨院後,眼前豁然開朗。

  所謂的西花廳,竟然直接建在一汪清塘邊。

  儘管知道孔家豪奢,陳默也不由得咋舌。

  尋常百姓,想一立錐之地都不可得,孔家的一汪清塘,占地最少有十畝方圓。

  在清塘西側,一座圓形花廳依水而建。

  花廳正中,孔胤松正與幾人談笑風生,見到陳默後,便笑著介紹道:

  「諸位賢兄可是緣分淺了,所以才在天津錯過了這位陳朋友。」

  「天津?」

  這個地方現在有些敏感,幾人同時看向陳默,眼光里充滿著探究的意味。

  其中一個身材偉岸、長須過胸的老者,更是毫不客氣:

  「你自天津來,可見過那個大逆不道、冒充先帝的逆賊?」

  陳默心中瞭然,這幾人怕不就是此前孔胤松所說的「見證者」了。

  他裝出一副驚駭的模樣,有些急迫的駁斥:

  「豈有此理,我看你才是大逆不道!陛下得心腹死士相助,更有吉人天相,才能安然抵達天津,豈容你這老兒,無憑無據就血口噴人!」

  「無憑無據?」

  花廳里的幾人相視一圈,緊接著便是哄堂大笑:

  「哈哈,可笑,真是可笑!先帝歸葬都是由我們一手操辦,你居然說我們無憑無據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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