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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6章 各懷鬼胎

2026-10-22 11:06:17 作者: 權首

  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朱慈炤一跳,他下意識的往阮大鋮身後一躲,隨後發現不妥,又趕緊紅著臉走了出來。

  碼頭本就是人員混雜的地方,永王將至的訊息對某些人而言,也不是什麼秘密。

  朱慈炤這副畏縮的模樣,頓時落入不少有心人的眼中。

  韓贊周心下一喜,原本心中還有些遲疑的,現在卻有了決斷。

  能作為皇帝的代表,出鎮南京,韓贊周本就是宮中權宦,崇禎九年時便是司禮監秉筆。

  只不過後來鬥不過王之心,不得不黯然離京。

  若說這天下,還有誰最能分辨皇家人的身份,恐怕除了他之外,也就只剩下督師鳳陽的盧九德了。

  是以北方傳來訊息,逃到天津的皇帝身份存疑時,就有不少人登門拜訪,請韓贊周北上。

  這些人表面上冠冕堂皇,說什麼「不欲陛下離亂於外,飽受顛沛流離之苦」。

  實際上韓贊周卻知道,這些人各個都沒安好心。

  表面上是關心皇帝,實際上是暗搓搓的要求韓贊周,否定皇帝的身份。

  

  韓贊周心理明鏡一樣:不管他辨認結果是真是假,這些人都有的是辦法,硬說成是假的。

  就算此事不成,他們也有足夠的理由,阻止韓贊周回南京。

  比如,請韓贊周侍奉好皇帝。

  如此以來,最不濟也可以乘著韓贊周不在南京,把頭頂上的鎮守太監給掀掉。

  歷代大頭巾們,就是靠著這份見縫插針的鑽營手段,一點一點把秉政大權,從皇帝手裡奪過來的。

  韓贊周深知大頭巾們的厲害,所以含糊其辭,將事情敷衍了過去。

  但他心中,其實也在犯嘀咕:

  到底要不要為逃到徐州的皇帝佐證?

  在此事上,韓贊周也極為矛盾。

  既擔心否定了皇帝的真實性,會影響到自己的地位;

  更擔心承認了皇帝的真實性,遭到江南士紳們的報復。

  至於皇帝到底是真是假……

  這個,還真就是最不重要的。

  在韓贊周看來,坐擁天下的崇禎,都能把天下給丟了,就算逃到了徐州,又能如何?

  南方計程車紳排斥他,北方計程車紳也放棄他了。

  韓贊周早有論斷,覺得無論真假,徐州的皇帝都是死路一條——即便他很明智的,選擇了徐州作為落腳地。




  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,大家還在為立福王還是潞王爭執不下的時候,皇帝居然把永王派到南京來了!

  韓贊周剛收到訊息時,著實吃了一驚,幾乎下意識的覺得:

  徐州的皇帝是假的!

  真的崇禎皇帝,絕對沒有這份機變與權謀。

  隨著永王的到來,南京城內的爭鬥都成了笑話。

  無論是福王還是潞王,也都躲在魏國公府的東苑內,死都不肯再見外客。

  這個時候,韓贊周不得不回歸自己的本分。

  永王被人刁難,他知道都有誰在操弄,卻故意裝聾作啞,心裡卻是樂見其成的。

  現在永王已經到南京了,身為江南內臣第一人,韓贊周無論如何也推脫不得,必須趕來接駕。

  永王的懦弱,對韓贊周來說,可謂是意外之喜。

  他立即裝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,上前將朱慈炤的小胳膊攙住,滿臉的大義凜然:

  「奴婢有罪,竟讓殿下受驚了。還請殿下放心,到了南京城,殿下就是到了老家了。」

  「以後萬事都有老奴在,誰想再欺負殿下,除非從老奴屍體上踩過去!」

  朱慈炤本就年幼,又擔驚受怕了一路。

  陡然間跳出個忠心耿耿的老奴婢,發誓要用性命保護他,頓時被感動的眼淚汪汪的。

  原本被個老太君抓住胳膊,還覺得有些膈應,現在卻忍不住反手抓住,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,感動的稀里嘩啦的:

  「多、多謝韓公公。」


  韓贊周趕緊彎下腰,滿臉諂笑:

  「老奴不敢當!說起來也不是外人,殿下小的時候,老奴還包過你哩。」

  朱慈炤頓時羞臊的小臉通紅,眼睛卻亮晶晶的,心底不自覺的生出一絲孺慕之情。

  阮大鋮在邊上完全插不上話,只能幹瞪眼。

  這就是身份上的便利,太監本就是皇家的奴婢,他想羨慕也羨慕不來。

  除非,阮大鋮能狠得下心來,給自己來上一刀,從閹黨變成閹狗。

  還別說,看著自己看中的小白菜,被個老閹狗三言兩語就忽悠了過去,阮大鋮還真有那麼一瞬間動了心。

  不過很快,他就想到了家中的嬌妻美妾,馬上把這個念頭甩出腦子裡去,暗自嘀咕:

  「麗珍會不高興的。」

  儘管不占優勢,阮大鋮可不會放過這顆小白菜。

  眼看著韓贊周就要將人拉上他的軟轎,阮大鋮及時上前一步勸道:

  「殿下親王之尊,豈能與人共乘一轎?」

  朱慈炤這才想起,自己不是孤身一人,頓時小臉一紅,趕忙補救般的介紹:

  「韓公公,這是阮先生。」

  韓贊周其實一開始,就看到了阮大鋮與沈廷揚,而且一眼就認出了著名的「閹黨餘孽」。

  但他故意視而不見,現在還假作不認識的樣子問道:

  「哦?阮先生是何方高賢,身居何職啊?」

  阮大鋮哪看不出來他是故意的,心裡氣得要命。

  朱慈炤卻不知道這些道道,還以為韓贊周真的不認識,趕緊接著介紹:

  「阮先生如今是永王府長史,父皇特旨任命的。」

  這倒是讓韓贊周一愣,再看阮大鋮那副虛假的笑容,心裡不知道多膩味。

  瞬時間,韓贊周又想到了徐州的皇帝,他越發確信,現在的皇帝就是個冒牌貨。

  以他跟在崇禎皇帝身邊那名多年的經驗,知道崇禎皇帝就是個志大才疏,急功近利的昏庸之君。

  絕對想不到這麼多,一層套一層的陰謀詭計。

  韓贊周心中驚疑,表面卻不動聲色,笑著拱手道:

  「竟是阮長史,咱家失敬了。」

  阮大鋮同樣滿臉笑容的虛與委蛇:

  「不敢!下官該給韓公公見禮才是。」

  兩人表面一團和氣,其實心裡都覺得,對方是自己把控小白菜的障礙,簡直就是眼中釘、肉中刺,恨不得殺之而後快。

  朱慈炤眨了眨眼睛,總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勁。

  邊上的沈廷揚一直默不作聲,心裡頭卻是暗自心驚:

  「那個狗賊好厲害的手段,若是讓他真正站穩了腳跟,我還能製得住他麼?那大明江山,豈不是危若累卵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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