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砰砰砰~」
當急於建功的那批清軍士兵衝過寨牆時，鎮子內部陡然響起一陣劇烈的轟鳴。
巴哈出貓在衝鋒計程車兵當中，看到前方那群人仰馬翻計程車兵，以及他們身後暴起的猩紅血霧，露出一絲奸詐的冷笑：
「想搏一個先登之功？先活下來再說吧！」
古代的先登之功為什麼難得？
因為「槍打出頭鳥」啊！
「砰~砰……」
火銃聲再次炸響，卻沒了方才的整齊和密集，那些不信邪、或者想撿便宜的清軍，再次被迎頭痛擊。
連續的傷亡，不止是讓攻城的清軍死傷狼藉，對士氣的打擊也是極為致命的。
那些勇敢的健卒被連續的火銃打死打傷之後，躲在後面計程車兵本就屬於油滑耍奸之人，哪裡還敢繼續亡命衝鋒？
此時躲在後面的巴哈出，卻覷見了良機，大步上前，將一名畏縮著後退的漢軍踹翻，手裡的箭矢猛紮下去，將人活活戳死：
「臨陣逃脫，立斬不赦！」
巴哈出猛的一聲大喝，讓那些心生怯意的漢軍心膽俱寒。
都知道代吞三兄弟兇惡，尤其是老二巴哈出，更是從不把漢軍當人看。
他在這裡督戰，哪個還敢亂跑？
往前沖未必就會死，可要是臨陣逃脫，回去之後肯定會被殺的乾乾淨淨。
幾個躲在人群中的漢軍將領，感受到巴哈出那惡意滿滿的兇狠眼神，各個都心驚膽戰，再也不敢耍滑頭，紛紛站出來吆喝：
「快，快頂上去，誰都不許逃跑。」
「敢後退一步，老子立馬砍了你。」
「怕個甚？明人的火銃早打完了。」
……
在一眾將領的連打帶喝下，清軍中的漢軍士兵不得不再次頂到最前面。
這些人也是可憐，根本不敢違背任何軍令，哪怕現在這陣勢，和逼他們去死也沒什麼區別。
眾人只敢暗中咒罵，詛咒自家將軍和該死的韃子，像是一群倒霉的鵪鶉一樣，戰戰兢兢的聚攏成一團，畏畏縮縮的向寨牆破口處摸去。
「砰砰砰~」
不出預料的，有人露頭的時候，明軍的火銃手再次射擊，又打死打傷數十個倒霉的傢伙。
可這一次，漢軍士兵們沒了退路，冒著明軍的火銃，頂著巨大的傷亡，終於衝過了寨牆。
等在後方的巴哈出精神大振，再次高聲大喝：
「勇士們，明狗子的寨子破了，都給本將軍殺進去，一個不留！」
聚攏在寨牆外的八旗兵早忍耐不住了，得了巴哈出的將令，紛紛從破口處湧入。
有那擋在身前的漢軍，這些八旗兵毫不客氣的驅趕到一邊去。
巴哈出被一眾八旗兵簇擁著，也衝進了寨牆內。
他一進鎮子，頓時有種很微妙的感覺：
危險！
這是他從小在密林中與猛獸搏鬥，外加從軍數十年得來的感悟，明明鎮子裡一片狼藉，沒看到幾個抵抗的明軍，但巴哈出內心就是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。
不由自主的，巴哈出頓了頓，任由那些立功心切的八旗兵從他兩側越過去，爭先恐後的殺進鎮子裡去。
「殺啊！殺光明狗！」
一個高大的紅甲兵，剛從巴哈出身邊超過去，就忍不住的哇哇大叫起來。
還沒等其他的八旗兵應和，巴哈出瞳孔一縮，滿臉震驚地看著那些突然「冒」出來的明軍。
「砰砰砰~」
黃勇等的就是這一刻，清軍中的漢軍與八旗兵互不統屬，相互之間更談不上什麼配合。
連翻的打擊讓漢軍士氣低下，又被急於立功的八旗兵排擠，甚至是毆打，雙方在狹小的破口附近擁擠成一團。
就此，毫不意外的遭到了娃娃火銃兵們的集火射擊。
「啊！~」
短促而尖利的慘叫此起彼伏，在灼熱的彈丸面前，管你是軟骨頭的漢軍還是驕狂的八旗兵，都是一發報銷。
如此短的距離上，娃娃兵們的精良火銃提供了足夠的動能，足以穿透八旗兵的盔甲。
不要以為清軍上陣都是三重甲，那得是他們知道自己需要才會這麼做。
三重甲的重量，足以在短短半個時辰內，拖垮絕大多數的八旗壯漢。
對博洛而言，有漢軍在前吸引火力，藏在其中的八旗兵根本不需要太多的防護，平時上陣穿著的那一套盔甲就能給他們提供足夠的防護。
然而，讓博洛都沒想到的是，明軍還在四女寺中藏了這麼一支火銃營。
趙之璽、黃勇等人對娃娃兵的愛護，反而讓這些小傢伙成了四女寺內的一道殺手鐧。
突然的巨大傷亡，剎那間就把清軍打蒙了。
那些漢軍本就鬥志消沉，又剛剛被八旗兵欺負，哪還有什麼軍心士氣？
遭到突然的密集轟擊後，下意識的就是丟盔棄甲，掉頭逃跑。
而那些八旗兵遭受重創之後，非但沒有害怕，反而激起了內心的獸性。
之前他們還對漢軍有幾分客氣，被擋路了也只是推搡開。
現在的八旗兵，卻成了一群受傷的野獸，發出各種怪叫，掄起手中的武器，對分擋路的漢軍就是一通亂砍：
「滾開！該死的尼堪！」
「一群廢物，別擋道。」
「殺！殺上去，再敢後退，殺無赦。」
在八旗兵不講理的野蠻屠戮下，苦逼的漢軍再次掉頭，心驚膽戰的往鎮子裡沖。
此時的明軍紛紛冒頭，從各處準備好的工事後方露出身形。
「三段射！」
黃勇當機立斷，對著躲在工事後的娃娃火銃營下令。
白威遠興奮的手都在顫抖，他都來不及在火銃的木質槍托上刻上記號，心裡興奮的默數著：
「一個，兩個……爹、娘，俺給你們報仇了。還有大哥，小妹，你們別急……」
正想到此處，耳邊傳來黃勇的大喝，白威遠心中一凜，不敢再胡思亂想，幾乎是下意識的下令：
「第一百戶，射擊；第二百戶，準備，射擊！第三百戶……」
「嗖~」
白威遠的命令還沒喊完，對面的清軍當中，就有一支冷箭，以一個極為刁鑽角度飛速射來。
完了！
白威遠腦子裡一片空白，腦子裡飛快的浮現著家人們慘遭韃子屠戮後的死狀，滿是懊惱和不甘：
哎！
才殺了兩個韃子，這輩子沒辦法親手給家人報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