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州，朱友健的心思並非在金陵，或是揚州上面。無論是金陵還是揚州，都是閒棋，能不能在這個時候發揮出作用，只有天知道。
對他來說，只要後方不拖後腿，那就是一件大好事。
此時此刻，他正在沙盤面前，身邊是匆匆趕回來的山東總兵高傑。
高傑身著山文甲，此刻站在朱友健對面，介紹道：「夜不收跟細作傳來訊息，東昌府失陷之後，隨後兗州府知府開門投降，現在那女真人雖然不到三千軍隊，卻已經殺到了曲阜。」
雖然早就知道這一次女真人南下的目的，但朱友健還是目光凝重。
無他，那是三千女真人！
是三千在這個時代還未退化，仍舊野蠻，戰鬥力爆表的女真人。他們的戰鬥力是一等一的，在當下更是精銳當中的精銳。
「誰負責這一軍？」
「已經查出來了，是多澤帶領正白旗以及一部分蒙八旗的軍隊。」
「多澤？」朱友健目光當中倒是多了一抹玩味：「這個時候，多爾袞還想要讓自家兄弟撈取名望，戰功，卻忽視了他的三千人南下之後是在泰山，水泊附近作戰。他的騎兵，已經廢了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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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淮之地本就水網密布，而東昌府在泰山南邊，西邊則是水泊梁山的梁山。
這鬼地方地形限制了騎兵的機動，女真人的作戰能力自然大打折扣。
大明只要堵住幾個渡口，幾個隘口，就能擋住女真人南下的精銳。
「陛下，臣以為女真人南下的目的是劫掠，或是伺機尋找我大明主力，尋求一個要上一口的機會。那女真人就像是草原上面的狼群一樣，作戰是一擊不中，而遠遁千里。但要是讓他們找到機會，他們又不會咬住之後鬆口。」
「他們既然目標是曲阜，那就會想辦法戰局兗州府，東昌府。這就是陛下的機會。」
高傑跟一開始見到朱友健的時候相比，乖巧了許多。一個是崇禎皇帝朱友健手中的軍隊不斷增加，自己的分量反而沒那麼重了。另一個是現在徐州商貿發達，有大量錢糧作為稅收被朱友健掌握在手中。
而朱友健也不是吝嗇的人，該給的錢，他是一文錢都不少，不僅給高傑爵位，也給他權力，更給足錢糧。
高傑之外，大明還有李岩，曹友義，趙之璽三支主力，以及御林親軍。
也正是因為這幾隻軍隊最遠到了德州，拱衛山東的北大門，這才讓女真人從北直隸大名府等地集結一支軍隊，一路向南而來。
但這一支軍隊現在向南，便陷入大明的重重包圍當中。
「臣認為，現在就請李大人南下，所部進入東昌府，堵住這一支女真人的後路。」
「但要是李岩南下太慢，女真人向北又如何？」
「那就死戰！臣認為女真人斷然不會跟我大明硬碰硬，那多澤南下無非是為了曲阜，若是勝了，他一切皆好，但要是敗了，女真人日後未必敢分兵南下，而是集中更多軍隊南下。」
「不僅如此。」朱友健看的更為深遠一點，他不是高傑這樣的軍漢，也見過世面：「這一次敗了，動搖的不是女真人的軍心，而是偽清攝政王多爾袞的威望，到時候女真人內部會有更多人反抗多爾袞。」
他目光深邃，看的很真切。女真人對關外的留戀並非是假的，對戰爭的抗拒也是真的。他們是沒錢菜南下劫掠，跟大明作戰。
現在有錢了，自己為啥還南下劫掠？
更別說偽清混亂的繼承制度，黃太吉時期就不斷內鬥，現在還在內鬥。並且一個個王爺，都尾大不掉了。
八旗當中有支援代善的，也有支援濟爾哈朗的，也有支援順治，多爾袞，以及豪格的。這些人都只有一個想法，那就是當皇帝。
他們之所以現在按兵不動，純粹是實力不足。哪怕底氣最足的多爾袞，他也只掌握半數八旗，威望也不夠自立為帝。
更別說現在偽清內憂外患，不能分裂。
「高愛卿，這一仗，朕交給你去打！朕在徐州為你坐鎮！」
「臣多謝陛下信賴！」
高傑自然是聞言大喜，他卻不知道此戰無論勝還是不勝，自己離開徐州之後，想要回來都變得不易。
此戰勝了，兗州府東昌府需要人負責，高傑自然是最好的人選，而李岩負責濟南府一線，曹友義負責運河一線，趙之璽則是進入河南。
這樣一來，自己的勢力大大擴充套件，人人都升官發財，自然人人都滿意。
但要是此戰敗了，那麻煩就大了。
「不過此戰，不會輸的。」
朱友健目光堅定，若是此戰相持，或是小敗，都可以運用一下新聞學的魅力，告訴天下人，女真人不過如此。
哪怕是大明沒了關寧鐵騎，也能穩固防線，與之相持。
是的，事到如今，大明百姓已經習慣面對女真人的時候，大明軍隊戰而不勝，倒也不會覺得打不過丟人。
雖然朱友健覺得丟人，但該利用還得利用。
大明眼下的一切都不是自己造成的，自己有什麼好羞愧的。若是讓揚州十日，嘉定三屠再度出現，那才是自己的責任。
......
且說大明軍隊，自從定計策之後，不斷有飛馬向北，朱友健的到來更是讓軍隊士氣如虹。他們都知道女真人南下，也知道女真人殺人為樂，此刻心中雖然有幾分畏懼，但更多的是不安。
他們不怕女真人，他們怕的是自己無法守住自己的家鄉，讓女真人在自己的家鄉肆虐。
跟大明軍戶不一樣的是，朱友健募兵招募的都是良家子為主的流民，這些人都有家庭，現在也在徐州等地安家了。
他們這一次向北是保家衛國，甚至保家的概念，遠遠高過國家。
大明二字，距離斗升百姓還是太遠了。
「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！」
隨著朱友健的到來，無數的目光落在這位大明皇帝身上，他們眼神熱切，眸子當中都是不加掩飾的忠誠！
任何一支軍隊給他們吃飽飯，給他們餉銀，給他們新衣服，給他們撫恤，這支軍隊，都會對給錢的人忠心耿耿。
更別說朱友健最擅長的就是嘴遁，他最喜歡的就是在軍隊面前晃悠，告訴軍隊自己是誰！
相對可能出現的刺殺風險，朱友健更擔心是明天早上女真人殺來，軍隊壓根不知道自己保護的大明皇帝是誰。
而且軍隊認可自己是皇帝，那自己就是皇帝了。
自己不是大明皇帝朱友健，而是他們的皇帝！
一字之別，卻是天壤之別。
哪怕自己有朝一日被人揭露不是大明皇帝，但自己還是他們的皇帝，他們會為了錢糧，毫不猶豫的站在自己這邊。
無他，大明給不了他們太好的待遇，金陵朝廷更是將軍隊當做豬狗對待。
他們會自己做出選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