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芝龍的話,並不出乎朱友健的預料,他很清楚這個時代的殖民者來到東方首要任務並不是殖民,而是跟大明貿易。
至於殖民,在初期更多的是修建港口,就近採買,等到他們弄清楚殖民地的情況之後,這才一步步加強對這些土地的控制。
但紅毛鬼,也就是尼德蘭共和國的軟弱,還是讓她大吃一驚。畢竟尼德蘭沒幾個人知道,但尼德蘭的加盟國,人人都知道,那叫荷蘭。
海上馬車伕是尼德蘭,但因為翻譯問題,也被稱之為荷蘭。
以至於後世,尼德蘭直接放棄掙扎,把自己當做是荷蘭。
「既然你覺得他們會放手,那我大明允許他們在我大明沿海停靠,休整,作為回報,他們必須交出夷洲,並且聽從我大明的話,最好讓他們的負責人去金陵跟我大明官員好好談談,看看他能為朕做什麼事情。」
「陛下想要什麼?」擺正心態的鄭芝龍現在愈發信服,畢竟自己太強了,被大明皇帝幹掉那太冤枉了。
他寧願現在跟大明皇帝好好談談,拆分鄭家之後,不在被大明皇帝視作威脅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情——鄭家的海上帝國靠的不是大海,而是大明對自己的支援,有源源不斷的貨物帶來錢,才是鄭家強大的根本。一旦大明斷絕貿易,自己立馬就得死。
現在有了大明進一步的支援,他也敢試探性的看看大明皇帝想要的到底是江山,還是安撫自己之後,再伺機除掉自己。
不是他不信朱友健,而是他不相信任何人!
包括自己的兄弟,兒子,他都不是百分百的信任。
「人才,聽聞歐羅巴有一些人才是我大明沒有的,以及一些來自於大明之外的作物,朕都要。這些東西你弄來,只要有用,便是大功一件。」
「當然,此事不止是對你,而是對大明上下,都是如此。」
朱友健說得直白,這個時代的歐羅巴在戰爭上面的科技樹已經開始緩慢超過大明瞭,他要的是歐羅巴的鑄炮,鑄槍技術。
他要把這些人的技術跟大明的技術結合之後,改變大明的戰爭方式,直接碾壓女真人。
時代變了!
而作物自然是玉米土豆以及紅薯。這些東西據說紅薯在大明已經有了,但具體在哪兒,他弄不清楚,索性直接把問題丟給下面的人去做。
只要能用錢搞來的東西,那都不是事兒。
大明不缺錢,大明需要的是現在尚且沒有的糧食作物。
「臣現在就去安排。」
「去吧。」
林忱送行,送到門口,忽然又道:「聽聞西夷有高產作物,這些作物又來自於所謂新大陸,這些作物只要一種,陛下便會封你為縣男,若是收服夷洲,陛下許你伯爵之位。鄭提督,陛下對你雖然有所不滿,但有鄭成功鄭總督在,你就算不立功,陛下也不會到動你。」
「可鄭提督若只想要水師提督的位置,也不會來徐州了。」
「下官不敢。」
「沒什麼敢不敢的,昔日咱家也不覺得自己能當秉筆太監,還不是陛下信賴咱家,給了咱家機會。現在機會給你了,我聽聞福建便有一種叫紅薯的東西,是從海外引進,產量不低,但知之者甚少,陛下也無從獲悉哪兒有。」
「這便是鄭提督你的機會。」
鄭芝龍趕緊感謝:「多謝林公公指點,下官現在就去辦,日後下官必有重謝。」
他隱約意識到這件事情是大明皇帝很關心,但紅薯是什麼?他壓根不關心這些東西,自然不知道這些作物。
但他知道,陛下在乎的事情,自己就得去做。
哪怕是因為一個縣男,哪也得去做。
不然等到崇禎十八年,晚了自己弟弟兒子數個月時間菜獲得爵位,那不是成笑話了嗎!
一門多爵位,誰後獲得爵位,爵位小,誰尷尬。
「重謝就不比了,朝廷現在嚴打貪官污吏,若是叫陛下知道你想要收買官員,只怕是你有幾條命都不夠殺得。」
「我大明變成如今這樣,一個是黨爭不斷,官員欺上瞞下,一個便是貪墨。這些問題陛下都是解決當中,鄭大人日後還是不要再犯了。」
「下官明白。」
這下鄭芝龍是真的明白了一件事情——大明跟以前不一樣了,自己這樣人的日子或許能好過起來,不需要像過去一樣畏首畏尾,像一個傻子,被大明文官玩弄於鼓掌之中。
「明白就好,陛下行事跟往日在紫禁城不一樣了,咱家這樣的人陛下都善待,鄭提督好好乾的話,陛下不會虧待你們的。昔日燕昭王千金買馬骨,今日你們鄭家若是能在大明朝廷被重用,也會讓許多人認定陛下與往日不一樣,會用人了。」
林忱的話,鄭芝龍不敢接。他當然知道大明皇帝是什麼人,對崇禎皇帝有一個粗略地了解,但現在看來,自己對大明皇帝的了解還是太少了。
竟然就連這死太監,他都不留餘地為皇帝說話。
他當然不知道誰是燕昭王,但他知道什麼叫千金買馬骨,也知道鄭家或許真就是陛下一視同仁,招攬人才立出來的招牌。
這種時候,鄭家做得好不好,其實不重要,因為自己兒子自己弟弟才是大明皇帝看重的人,自己在其中只是一個搭頭。
可大明畫餅的功夫強,有現成的誘餌引誘,鄭芝龍壓根就沒想要現在就跳反,站在大明的對立面上,而是打定主意,繼續為大明做事。
不就是紅薯,不就是說服紅毛鬼嗎,那不是有手就行嗎?
行宮當中,林忱稟告道:「陛下,那海盜心中還有幾分不滿,要不要加強對此人的監控,避免他逃離徐州。」
朱友健看著林忱打小報告,也不覺得奇怪,太監嘛,不打小報告,不陰陽怪氣,狐假虎威的話,他們還是太監嗎?
再說了,林忱雖然是惡意揣測,想要對付鄭芝龍,但至少現在是站在自己這邊,是在為自己做事。
「放心好了,拆分鄭家,鄭家嫡系都能分到好處,船隻我大明也會付錢買來,不會叫他們吃虧。若是鄭芝龍連這一點都想不明白,站在我大明的對立面上,那他會被自己人背刺,死的很慘。」
林忱畢竟是太監,對這些陰謀詭計那是手到擒來,見到海盜被料理了,當下只是高呼陛下英明,隨後他又道:「陛下,唐王去鎮守鳳陽,需不需要人監督。」
「不需要。」
朱友健自信滿滿:「軍隊的軍官是朕的人,後勤也是朕的人,唐王縱然魅力非凡,還能讓這兩萬人倒戈,與朕作對?朕手中現在可不止這麼一點人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