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徐州乃是四戰之地，也就是今日陛下坐鎮，方才有了一絲太平。放在往日，只怕女真人，闖賊早就南下，把咱們徐州破了，百姓屠戮一空。」
酒肆當中，有說書先生將大明日報當中的內容道出，須知大明文盲很多，許多人更不愛看報紙。
故而在茶樓酒肆當中坐一會兒，聽聽說書先生談論國事，也是許多人的好選擇。
但沒人知道，在臘月二十九的時候，來自於大順的牛金星久在此處，他聽著百姓議論，臉色卻是不太好看。
無他，跟戰亂之後的河南之地不一樣的是，徐州繁華的多。明明大家只差了一點距離，但卻像是兩個世界。
「現在我總算明白了，為什麼會有人逃離河南。」
他沉吟，跟身邊的謀士一起討論。牛金星是大順的宰相，但他身邊也有不少人為他所用，替他出謀劃策。
俗話說得好，一個好漢三個幫，來了大明自然需要更多人幫自己，不然得罪大明，回不去了怎麼辦？
「大人何必擔心，徐州之地固然比河南好一些，但那是河南被戰火摧毀，若是河南有時間休養生息，這才能跟徐州相比。」左右謀士都是聰明人，他們太清楚牛金星的為人，知道自己現在該說什麼。
不利於團結的話，哪是一個字都不要說。
畢竟在他們看來，河南就算是三五十年，都比不上徐州。
倒不是他們瞧不上河南，而是大明當下最繁華的都是港口城市。
運河的港口也是港口城市。
徐州作為港口城市，無論是人口還是經濟，都勝過河南一眾城市。
洛陽以前都比不上徐州，以後更比不上了。
「此地百姓精，氣，神都勝過河南百姓，也算是讓我等見識到了真正的繁華。」
「聽說金陵比此處更繁華。」
相隔七八步之外的桌子邊上坐著的人道：「按理說是金陵更繁華一點，實則是徐州繁華。」
「遠的不說，金陵百姓吃的還沒我們好，穿的也沒我們好。」
「這些都是陛下的功勞。」
一個謀士不禁問道：「聽聞大明皇帝想要廢除優待士紳，此事士紳必然反對。到時候大明皇帝又如何破局？」
「這天下，誰敢得罪士紳？」
「陛下敢。」
聽到這話，立馬有人嘲笑。
優待士紳的好跟壞，大明人人都很清楚，只不過在這個大明朝沒有強權的話，沒有人可以解決掉優待士紳的問題。
「敢做不代表能解決掉。」
「行了，你跟他說這些幹嘛。」牛金星打斷了自己麾下謀士還未說完的話。
宰相門前三品官，自己身邊的人也算是官員，官員何必跟百姓爭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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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他們爭贏了，又能有什麼好處？
「走吧，是時候去拜見了大明皇帝了。」
這一路走來，牛金星也算是對大明皇帝，以及大明有了一定的了解。
讓他意外的是大明星在短短時間再度恢復勃勃生機，萬物進發的樣子讓他大驚失色。
大順大明現在是難兄難弟，他本以為大明過的是苦日子，沒想到人家過的是好日子，他是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開路虎。
現在兄弟大明開上路虎了，他自然是惱怒得很。
誰讓大明跟大順之間只有一個勝利者。
大明現在再度崛起，那他自己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嗎？
不幸當中的萬幸，大明的富庶，讓他看到了希望。
大明有錢有糧，援助大順的可能性就會大大增加。
牛金星等幾個人壓根沒發現自己到了徐州城之後，便一路被人尾隨。
他們幾個雖然衣著打扮跟大命人沒有任何區別，但一口一個大明皇帝，這顯然有問題。
這些外交使者他們並不做細作的經驗，壓根沒有隱瞞自己的來意目的。
現在光明正大打探大明訊息，也是他的任務之一。
俗話說的好，知己知彼百戰百勝。
不僅僅是牛金星早做準備，大明東廠的人員也在緊鑼密鼓地開始布防，打探訊息。
這些脫胎於錦衣衛的人，都是精銳當中的精銳。
讓這些人打仗，他們不行，讓他們搞一些偷雞摸狗，偵查審訊的事情，他們卻是手到擒來。
「陛下，牛金星來了。」
隨著大太監林忱將訊息送來，朱友健也不禁側目多看了幾眼。
畢竟牛金星這個人名氣太大了，在這亂世當中，能爬到高位的人沒有一個不是人精。
牛金星作為其中的佼佼者，他也有自己的政治抱負，有自己的野心。
不過出於種種原因，他的抱負野心根本沒辦法實現。
大順的體系之下，文官沒有多大話語權，還沒等到文官能執掌天下的時候，大順已經滅亡了。
牛金星治國的水平朱友健並不是很清楚，但這個人搞陰謀詭計的水平，那絕對是一流的。
沒辦法，亂世當中最顯人心，最重的是鬥爭。
哪怕牛金星是個天才也沒有任何用。
天才也只有在執政之後，才能把自己的能力凸顯出來。
而且在他看來，牛金星不是什麼天才，只是一個工於心計的精緻利己主義者。
這樣的人，大明遍地都是。
牛金星之所以能爬上來，是因為他投靠李自成投靠的早，成了對方的嫡系。
有的嫡系這個身份，他才能一步步爬到現在的位置。
不管怎麼說，這個人都是有能力，但能力無法發揮出來的倒霉蛋。
「他的目的是什麼？弄清楚了嗎？」
「奴婢說買了他們當中的一個人，得知他們的目的是為了糧食。」
「西北大旱，中原也好不到哪去，大順的糧食出問題了。」
「讓他進來吧。」
「奴婢現在就去。」
朱友健沒有浪費時間，既然大勝軍隊缺糧食，那就儘快把這些問題解決掉，不然餓來餓去，最後餓到了大明百姓。
當然他願意給大順軍隊援助的根本原因是，大順軍隊的經濟基礎已經被破壞殆盡，他們沒錢了，也沒糧食了。
未來兩三年將他們沒有辦法恢復生產，也沒辦法自給自足。
大明有其他地方補血，他們沒有補血的血包。
朱友健還記得，小冰河時期還有幾年才結束。
這也意味著大順的經濟基礎只會越來越差。
說到底還是大順失去山海關，沒辦法南下江南後，本就薄弱的經濟基礎瞬間崩潰。
事實上大明維持北方的統治，那也是砸錢為主。
用南方的工業品，糧食維持北方邊疆防禦。
大順沒有血包，面對的局面更複雜，根本扛不住。
誰讓人家現在是流寇，還未變成一個割據勢力。
割據勢力的根本就在於能造血，自給自足。
而流寇沒有造血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