濟北經過一次浩劫，城裡到處都是哭喪的人家，整個城市籠罩著一片悲傷。
處理完這些賊兵，張恪前來向盧進恩和崔彤告別，此間事了，該回齊郡了。
按照行程，這個時候徐世績和羅士信肯定已經到了齊郡，只是不知道竇蟠的小命還在不在。
沒想到進了府衙，卻發現兩位主人竟然都不在家。剛要離開，有人送來一封信，張恪開啟來一看傻眼了。
信是盧進恩和崔彤一塊兒寫的，意思是盧進恩經此役受傷，決定由崔彤護送回范陽盧家養傷，在他們離開這段時間裡，濟北郡就拜託張恪了。
這兩位也太隨意了吧？堂堂的郡守郡丞就這麼給自己放假了？連皇帝也不請示一下，就把這活兒安排給他了？
張恪哭笑不得，隨手把信收好，轉身離開了。
正如他昨天說的，濟北郡各級屬官均在，就算是一時沒有主事的，也不會影響正常的政務運轉，再說現在濟北郡最重要的是各家出殯，能有什麼事？
張恪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是齊郡，濟北郡這邊是嘴裡的肥肉，什麼時候吃都行。
看著張恪帶著兩百多騎毫不猶豫地出了濟北，崔彤有些埋怨地看看盧進恩，「老盧，我就說這小子油鹽不進吧？一郡之地就這麼扔這兒就走了。」
盧進恩微微一笑，「你就不用操心了，這濟北郡張恪已經收下了，你沒看出城的人比昨天少了十幾個人？」
崔彤仔細一看，一挑大拇指，「還是你看得仔細，行了，咱們兩個就安心養傷吧。」
其實他們兩個想歪了，少的十幾個人正在組織對這些人進行登記造冊。
任由他們自由組合，五人為一伍，兩五為一什，五什為一甲，五甲為一保，把所有人全部編制起來，以便於統一管理。
他們要去服勞役，必須要張恪的要求提前準備好資料，這樣才能更好地制約他們。
「所有人聽著，從現在開始，你們就要和自己選的人生活在一起，吃在一起住在一起干在一起。
你們要互相看著，任何人不能逃跑，否則就是殺頭。」
留在這裡的一個傷兵頭上纏著白布條，滲出一片血漬來，把所有人召集到了一起，正在大聲訓話，「殺頭，你們明白嗎？」
俘虜們木然地看著他，沒有人說話。
傷兵獰笑一聲，「一伍有人逃跑，殺全伍；一什有一伍逃跑，殺全什；一甲有一什逃跑，殺全甲。聽明白了嗎？」
所有人的眼睛下意識地瞪大了，抬頭看向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。
現在所有的人都不再是單個個體，他們都是集體的一員，唯一不同的是，這個集體是一塊兒死的集體。
「你們就要互相看好了，要是你身邊的人跑了，死的就你們自己；要是你們跑了，死的就是跟你在一起的人。」
傷兵拍拍腰刀，「只要你們想死，老子一定送你們到黃泉！」
就在張恪趕往齊郡的時候，齊郡城裡已經亂成一鍋粥了。
濟北被攻的訊息昨天已經傳到了這裡，竇蟠一聽說有賊兵進犯，早就嚇得讓人緊守城門，根本不敢派出一兵一卒。
齊郡兵強馬壯，就算是被張須陀帶走了大部分精卒，剩下計程車兵要消滅幾千賊兵跟玩一樣，更不用說還是被楊義臣打殘了的。
可是這位竇蟠大人的膽兒實在是太小，從昨天開始就把府衙內外全換成他從家裡帶來的八百護衛，其他人他不敢相信。
郡守躲起來了，齊郡的郡兵們也不用他指揮，早就按照以前張須陀布置的套路，做好各項攻防準備。
做著事，很多將士就開始思念起張須陀來，掛念著他在滎陽好不好。
當天夜裡，齊郡發生了兩件大事。
一是郡守府里亂了一小陣子，聽說郡守大印丟了。
二是郡兵們都在傳說，張須陀張大帥要重新回到齊郡了。
這兩個訊息迅速在齊郡的夜裡發酵，到第二天天亮的時候，已經是街頭巷尾無人不知了。
半上午的時候，突然又傳來訊息，說是濟北郡那邊已經淪陷了，得了手的賊兵興奮異常，像是吃藥一樣堅挺，正準備趁著張須陀不在齊郡的時候拿下齊郡。
等到聽說進攻濟北的賊兵們開始向齊郡進發的時候，將士們不幹了，幾千名賊兵就想禍害齊郡？
必須禦敵於國門之外，主動出擊把他們幹掉！
可是出城作戰得有郡守的命令，於是齊郡有點份量的人都來求見郡守竇蟠，請他下達命令。
沒想到竇家的護衛十分強硬，不要說見竇蟠了，連通稟一聲都不肯，一付死人臉，好像所有人都欠他錢一樣。
其實這個時候竇蟠想要下達命令都沒有辦法，他的郡守大印早就讓人給他摸沒了，就算是他想要命令也發不出去了。
「媽的，要是張郡守在這裡，咱們早就出發進剿了，那些賊兵敢來冒犯齊郡分明就是活膩了。」
說話的人恨恨地看看府衙前的護衛，心中卻在暗罵楊二，閒著沒事幹弄這麼些貪生怕死的官家子弟來當郡守，這就是拿齊郡百姓不當人看嘛。
沒有郡守的命令，大家都不敢出擊，這個年頭擅自動兵是大罪，就算是再急，所有人也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開玩笑。
張恪快馬加鞭地趕往齊郡，這次他在濟北城裡補充了一些馬匹，實現了一人雙騎，既保證了戰馬可以得到及時休息，也不會影響了趕路。
過午時間不長，張恪他們趕到了距離齊郡不遠的二十里舖，沒想到有兩個不速之客正等在那裡。
張恪一下馬就看到了徐世績，心中一動，面不改色地看了看他，「世績，齊郡之事如何了？」
徐世績一拱手，「少帥，在下前來交令。」
沒等張恪說什麼，又有一人從屋子裡走出來，「少帥，事兒成了。」
抬頭一看，竟然是羅士信。
嘿，張恪有點兒納悶了，這兩個傢伙，一前一後離開了武陽，本來安排他們是各自行動的，現在怎麼湊到一起來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