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張恪晃了晃差點摔倒,程咬金急忙上前一步扶住了,臉上的五朵蝙蝠都擠到一塊了,「二哥你說話說清楚啊,看把少帥嚇的」
「少帥,大帥沒事兒,只是大帥不在軍中,他到江都找皇上請罪去了。」
程咬金扶著張恪站好,「我們哥倆怎麼勸都不行,差點逼得我們自殺,可是大帥那脾氣你也知道,認準了的事情,九頭牛也拉不回來啊。」
去江都找楊二請罪去了?
張恪不由一陣苦笑,這個張須陀真的是死腦筋嗎?
大海寺一戰,成就了李密的威名,滎陽戰事陷入膠著,他們又是從戰場上自己撤離的,最麻煩的是沒有回滎陽而是返回齊郡。
在這個時候去江都請罪會有什麼結果?以楊二現在的昏聵程度,直接一刀宰了他都是輕的。
面對此情此景,張恪是真的沒有辦法了,計劃的再好,也架不住有人根本不按劇本走啊。
當天晚上在野外安了營,羅士信也趕了過來,幾個人在帳篷里都很無奈。
「從大海寺撤下來的時候,大帥是昏迷不醒的,我按少帥的安排找地方給大帥治了傷。
後來我們轉道濟水的時候,咬金安排人從後面追上來,我們才知道賈帥和咬金在後面,就等到了他們一起行動。
第二天的時候,大帥終於醒了,看到我們正在行軍,就問了起來。
我們說已經撤離了滎陽,正在往齊郡進發,大帥十分震怒,竟然再次昏倒了。」
秦瓊說到這裡,一臉的痛惜,「我們不敢耽誤,繼續帶著大帥往前趕路。
走到陽武的時候,大帥終於又醒了過來,把我們二人叫過去詳細問了當時的情形。
當聽說少帥帶著不到兩百人掩護大部隊轉移時,狠狠地瞪了我們一眼,那眼神,現在想想都感到害怕。」
程咬金接過話茬,「我們急忙解釋,當時我是在場的,我和秦二哥都要求替少帥掩護的,可是少帥不讓啊,解釋了半天,大帥才算是平靜下來。
他又問了這幾天的追兵情況,安排我們去附近的縣衙打聽滎陽戰事,重點是了解有沒有重要的人物被抓或是被殺。
直到晚上,探馬趕回來報告,說是瓦崗軍只是大肆宣揚打敗了齊郡兵,沒有說抓到誰殺了誰,看來少帥是脫困了。」
說到這裡,程咬金一咧大嘴,「少帥,你是不知道,當時大帥看我們倆的眼神,真是慨不得有個地縫鑽進去。
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,那天打死也不聽你的,我這一路上就沒睡好過。」
張恪的心彷佛被什麼東西緊緊地抓住了,前世時他的父母早亡,他甚至沒有什麼印象,父母家人對他來說更多的只是一個概念,他的生活里只有戰友。
穿越來到隋末,知道成了張須陀的兒子之後,他更多的是欣慰有一個戰神老爹,對於張須陀與張恪的父子感情卻沒有多少感觸。
現在聽了秦瓊和程咬金二人的講述,張恪心中既羞愧,又感動,原來被人從心裡惦記的感覺真的挺好。
「好了,此事我自會向父帥解釋清楚。後來父帥是如何離開隊伍到江都去的?」
聽了張恪的話,秦瓊嘆了口氣,「大帥的脾氣你是知道的,一旦認準了的事情,沒有人能勸得動。
當天晚上他一夜未眠,第二天一早,讓我去安排馬車和一百名護衛,非要去江都向皇上請罪。
當時我和咬金都嚇壞了,老程拿刀要抹脖子也沒能阻止下來。
他的傷口剛剛好轉,我們也不敢與他爭執,只能眼睜睜看著他乘坐馬離開大部隊往東南方向去了。」
程咬金補充了一下,「我們怕路上不安全,又安排人跟了下去。
前天他們剛剛派人回來報告,大帥已經平安到達江都,現在已經被下到了大牢之中。
他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如何,只好打發人回來報告。」
張恪騰地站了起來,又無奈地一跺腳,終於還是坐了下來。
去到江都肯定會被下大牢,這是肯定的,楊二一定不會跟客氣的,但是只要沒開刀問斬就有機會。
羅士信恨恨地一擊掌,「媽的,他們要敢把大帥怎麼樣,老子就帶兵打去江都,剁了狗賊的人頭!」
秦瓊瞪了他一眼,「休得胡言!一切聽少帥安排!」
也就是秦瓊年齡大武藝高人品好,要是別人敢這麼說羅士信,這小子早就惱了,可是被秦瓊罵了一句,乖乖地坐了下來。
張恪一直沉默著,他在心裡仔細掂量輕重緩急和利益得失。
用公元計年計算,現在已經是616年臘月了,到明年七月,整個大隋就像爆玉米花一樣,以李淵造反為代表,幾乎全國所有的地方都爆了。
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,可是如果不救出張須陀,對他來說不但意味著失去了一個最大的臂助,而且他也過不了自己心裡的這一關。
「我要去江都救父帥!」張恪慢慢站了起來,「大家討論一下,我應該怎麼做!」
張恪的意思很明顯,我就是要去江都救人,你們不要多說,只是幫我看看怎麼辦才好。
秦瓊皺了下眉頭,此去江都凶多吉少,他是很知道的,可是他也知道,張家父子都是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,張恪既然這麼說了,當面反駁沒有任何意義。
賈務本雖然是副將,但是一向很知道自己的位置,涉及重要事情很少開口。
但是這次卻彷佛忘了一向的作法,抬頭看著張恪,
「我同意去江都救大帥,皇上雖然對這次戰敗很是失望,但是大帥此前獲得了多少大勝啊,最不濟也是互相抵消吧,不會有性命之憂的。」
說到這裡,他看了看張恪,「但是我不同意少帥去,大帥去了江都,要是你也去,一旦有個閃失咱們齊郡就完了。」
意思很明顯,你們爺倆總得有一個在齊郡吧?要不然我們哥幾保誰去啊?
沒想到啊,關鍵時候老爺子站隊很穩啊。
「少帥要是信得過,我去江都幫著大帥疏通,畢竟我跟著大帥多年,在朝中也認識幾個人,或許會有點用。」
賈務本說得很慢,但是意圖很清楚,江都很危險,爺們我替你去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