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高大的城牆和瑰麗的裝飾,張恪知道,這就是江都宮。
跟秦瓊分開以後,張恪程咬金帶著二十名手下,一人三騎,一路向南疾行。
一千多里路,他們只用了三天多就趕了過來,只是大家的屁股和大腿都磨得鮮血淋漓,可是沒有誰喊苦叫疼,張恪大腿上的傷還沒完全好呢。
張須陀的事情現在已經傳得沸沸揚揚,因為這位老先生給自己弄了副刑具戴上了,所以進宮的時候還是很引起一番轟動的。
聽說這就是鼎鼎大名的張須陀時,很多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張須陀入城時仍坐在馬車上,張恪一聽就知道這老先生的傷還沒好呢。
說來也是,他那傷可是腹部受創,連腸子都流出來了,哪有可能那麼快就好?
不過這位老先生也夠拼的,那麼重的傷不到二十天就趕到了江都,邊治傷邊趕路,看樣子是真的忠君愛國呀。
張格沒去找陪著張須陀來的那些人,他們早已經被人盯上了,張恪不想找不自在。
隨便找地方住下,洗澡上藥吃飯睡覺,直睡到第二天上午才算是又活了過來。
吃飯的時候才發現,程咬金早就出去轉悠去了,這傢伙皮糙肉厚,雖然這幾天的騎馬行軍也很受苦,卻比張恪好很多。
吃完飯程咬金回來了,「少帥,我打聽了,這個時候要想見到大帥,只有幾個人可以做到。」
張恪本來是準備來找右翊衛大將軍、榮國公來護兒的,隋煬帝三次進攻高麗,來護兒都是從山東東萊郡出海,從海上進攻高麗。
那些年來護兒幾乎常年駐紮在東萊郡,主要的任務就是造海船、訓練海軍,那日子也確實有些枯燥。
好在東萊郡與齊郡相距不算太遠,來護兒和張須陀都屬於純臣武將,閒著沒事經常會湊到一起喝酒比武。
兩個人不但親自下場對打,還經常切磋兵馬指揮,是真正打出來的交情。
秦瓊就是當年來護兒推薦給張須陀的,這些年兩個人一直沒有斷了往來。
既然程咬金說他打聽出門道來,索性聽聽也好,帶著程咬金回到房間。
「現在皇上面最當紅的有虞世基、王世充、宇文化及這三個人,只要他們三個肯幫忙說話,大帥一定會沒事的。」
程咬金咬著牙坐下來,騎馬磨了三天,屁股還是有些疼。
張恪索性站著,這三個人他大體知道,其中王世充和宇文化及兩個人都在隋末書寫了濃重一筆,是不可或缺的關鍵人物。
倒是這個虞世基原來算是個好人,可是跟著楊二這樣的主子時間長了,好人竟然也變成了一個奸臣了。
「有沒有父帥的訊息?」張恪很是擔心張須陀的身體,畢竟身上還有傷呢。
程咬金搖搖頭,「只有大帥進宮的訊息,聽說進宮的時候皇上正在喝酒,沒空見他,讓他去偏殿等候了,後面就也沒有訊息了。」
這個訊息倒是有點兒符合楊二的作風,一向是享受在先的。
「知道來護兒大將軍的府邸在哪裡嗎?」畢竟張須陀和來護兒兩個相交一場,就算是他不能搭救,起碼也可以支些招兒。
程咬金咧嘴一笑,「要說來大將軍還真的是很不錯,聽說大帥一進宮,他老人家也跟著進了宮,到現在都沒有出來過,看樣子是一直陪在大帥身邊。」
聽他這麼說張恪頗有些感動,這個來護兒也是隋末了不起的大英雄,可惜後來隋煬帝被害的時候,他也被宇文化及那幫傢伙給殺害了。
「只要知道府邸在哪裡兒我們隨時可以去拜訪。」張恪看看程咬金,心裡這個樂啊。
帶著這個傢伙來真是對了,這小子雖然長得醜了些,可加不住活泛啊,這才多一會兒的功夫,就打聽出這麼多事情來,這可是秦瓊和羅士信都沒有的本事。
「少帥,要不然咱們出去轉轉吧,好不容易來趟江都,不看看怪可惜的。」
程咬牙咧嘴一笑,「救大帥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,你先舒展一下心情,咱們慢慢從長計議。」
他的意思很明白,就是要張恪散散心,畢竟救人這種事情確實是需要機緣。
要不說這人是粗中有細呢,各種涉及隋唐的演義上程咬金可都是活神仙,生生活了一百多歲,實際也活了近八十,要知道那可是七十古來稀的年代呢。
張恪笑著點點頭,他也很好奇這個楊二到底怎麼想的,放著大好的河山不要,竟然想要躲到江都去混最後的日子。
在去閒逛之前,張恪特意寫了帖子送去了來護兒府上,這叫先送拜帖,等來護兒回來以後,要是想見他可以安排人去叫他。
畢竟來這裡不是為了看花園的,得想辦法把張須陀早點兒救出去是正事。
不逛不知道,一逛真奇妙。一路上樓台亭榭,湖山林花,算是把張恪徹底給醉倒了,尼瑪真的是太美了。
傍晚時分,兩個人隨便找了個小店,點了幾個淮揚小菜,準備小酌幾杯。
「少帥……」程咬金剛一開口,張恪攔住了他,「程四哥,這是帝都,不宜再如此稱呼,我比你小,你就叫我老兄弟,可好?」
程咬金一聽就明白了,他是豁達人,哈哈一笑,「如此我就托大了,老兄弟,這江都真的是人間天堂啊。」
雖然還是冬天,但是江都地處南方,比起一片雪白蕭瑟的山東河南,四季常綠的江都真的是跟天堂一樣了。
再加上楊二來了以後,王世充拼命地討好他,又從嶺南搞來一些奇花異草,更是讓整個江都像過節一樣。
張恪算算時間,已經臘月十九了,隋朝的官員過年期間會放七天假,估計頂多到臘月二十七八就該放假了。
要救出張須陀,最好的時間就是在年前,可是留給他的時間不過七八天了。
「四哥,你看著這裡是天堂,可是我一想到北方的冰天雪地,想到亂民四起,民不聊生,這心裡跟油煎一樣。」
張恪倒不是虛偽,隋末大亂,整個華夏的人口由五千多萬降到了一千五百萬,三不剩一,簡直是慘絕人寰。
「喲喝,沒想到這裡還有一位憂國憂民的大聖人呢!」突然一聲怪叫聲從旁邊桌上響了起來。
張恪暗叫一聲不好,沒想到隨便流露出的一點心思,竟然引起了外人的起鬨。
「四哥,我們走。」張恪立即站起來,轉身就走。
他是來救人的,不是來惹事的,現在的江都,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。
剛走了兩步,一隻大手抓住他的肩膀,「小子,剛剛還裝聖人,這就要當孫子了?你給老子留下來吧!」
張恪側身哈肩擰腰,瞬間從那人手中掙脫出來,一個箭步,已經跳到了街上。
剛要拉著程咬金離開,一轉眼愣住了,十多條漢子手裡的刀劍已經架到了程咬金脖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