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孤盛回到住處，雖然很累，卻沒有絲毫睡意。
張恪接到的聖旨對他的刺激太大了，有這樣的支援，還有什麼幹不成的呢？
自從大將軍獨孤整去世以後，獨孤家現在有些青黃不接，楊二登基以後，對獨孤家並沒有因為是外家而格外關照。
也許是此前的氣運都用光了，現在的獨孤家明顯感覺到整個關隴貴族集團對他們的排斥和忽視，很多事情大家不帶他們獨孤家玩了。
擺在獨孤盛面前只有兩條路，要麼就繼續這麼沉淪下去，最終有一天淪為天下笑柄，要麼就要孤注一擲賭一把，一旦要是贏了，整個家族將換來新生。
獨孤盛有一種感覺，冥冥中似乎有一種力量把張恪帶到了他的面前，而且與其發生了千絲萬縷的聯絡。
這幾天張恪的神奇表現則更堅定了他的這一看法，獨孤家族到了關鍵時刻。
可是讓他把所有的賭注都下到一個不足二十歲的少年身上，他實在有些難以決斷，這裡面的變數太大了。
雖然不敢下重注，但是並不妨礙他跟莊。
想明白了這一點，他立即打發人把獨孤開遠和獨孤開方二人叫到了屋裡。
「張恪此人，你們二人怎麼看？」獨孤盛開門見山地問了起來。
獨孤開方為人耿直一些，「張恪年少有為，為人真誠，是條漢子。」
相比起兄弟的年少，獨孤開遠顯然思索得更多一些，「張恪不過是張須陀之子，朝中並無勛貴助力，且其無功而驟然得高位，怕不長遠。
「天下已如煮沸了一樣，老百姓到處都在造反，我看有勛貴人家怕是也在暗中計劃些大事。」
獨孤盛看了看兩人，「可是卻沒有人跟我們獨孤家聯絡，這說明了什麼？」
對於高門士族而言，危機感是一直存在的，不管是在族內還是國內，沒有危機感意味著要完蛋了。
獨孤開遠能夠做到千牛備身，雖然只有六品，卻也說明了他的層次。
聽到叔父這麼說，他立即明白過來，關隴貴族集團內部正在分化，而獨孤氏卻在被所有人邊緣化。
「叔父，如果這樣的話，我覺著在張恪這裡可以下一注。」
獨孤開遠立即表明自己的態度，「不管怎麼說，他年少有為，這次又得了這麼大的權力。
正如一頭雛鷹遇到了一陣大風，這大風可能會讓他翅斷身亡，也可能會讓他直上九天。
可是不管怎麼說，這陣好風是存在的，我們獨孤家要是趁著風還沒有刮起來的時候就插上一手，到時就真的可以借風而上了。
就算是他摔斷了翅膀，我們也只是跟在身後，不會有大的閃失，還可以從頭再來。」
獨孤盛讚許地點點頭，「開遠這個分析很好，張恪現在剛剛起步，一切都是未知數，咱們小小地下上一注，既不顯山露水，又可以搭好關係。
他成了咱們可以分利，他要是敗了，咱們收手也不至於傷筋動骨。」
這也是亂世時大家族的通常作法，不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，把家族子弟分散到不同的勢力中，不管哪股勢力最終取勝，家族都會跟著受益。
現在他們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，這一注到底該如何來下，才能不輕不重剛好合適。
獨孤開方因為張恪曾經救過自己，對他的印象特別好，看到叔叔和大哥難以決斷，上前主動請纓，「叔父，大哥，要不明天我跟著張恪回河北？」
兩個人悚然一驚，一齊看向獨孤開方，這小子怎麼會這麼想，河北那麼亂，哪裡是大家族嫡支子弟去的地方？
「叔父，我自問有一身武藝，窩在這宮裡當差，何時才能熬出頭？」獨孤開方站了起來，「我要到河北去，殺賊立功，為我獨孤家闖一條路出來。」
看到兩個人還在猶豫，獨孤開方笑了，「叔父，連竇家那個窩囊廢竇蟠都敢到齊郡任職，我有什麼不敢去河北的？
再說了，你也看到了，楊太僕對他是全力支援，連最厲害的鐵甲營都給了他，還有蘇烈和劉赫兩員大將，他總不會無緣無故幫助張恪吧？
當朝重臣中，楊太僕的眼光一向很準，咱們跟著他走，總不會錯的。」
這一點倒是讓獨孤盛和獨孤開遠另眼相看了，他們從來沒有想過，這個紅臉小子竟然也開始思考問題了。
「好，既然開方有此雄心壯志，我心甚慰。」獨孤盛終於下了決心，「只是在初期家族是不會給你什麼幫助的，一切就要靠你自己了。」
獨孤開方點點頭，這也是士族安插下注的原則，不管安插在哪方勢力里，都只能靠自己來努力，只有當形勢比較明朗的情況下，家族才會出手相助。
獨孤開遠看看兄弟，「開方，到時我會選幾十名家將陪你去，不管到了哪裡，都不能墮了咱們獨孤家的威名。」
看到這兩個人兄友弟恭，獨孤盛心裡樂開了花。
樂開花的人還有張須陀，聽了來護兒傳來的訊息，他幾乎要瘋了。
大河行軍元帥，假黃鋮！這是多高的榮譽，多大的權力啊，自古以來非重臣不得領取的殊榮，可是現在他張須陀的兒子卻得到了！
「大將軍，我肯定是要留在江都的，以後可真的要跟著你混啦。」張須陀現在是心滿意足，哪怕明知自己將會成為人質也高興。
來護兒哈哈一笑，不管怎麼說，他要保護張須陀還是沒有問題的。
「你倒是不擔心恪兒，他小小年紀，真的能擔起這副重擔？」來護兒嗔怪道。
張須陀不以為意，「恪兒身邊有秦瓊、程咬金和羅士信這樣的大將，現在又有了楊太僕身邊的蘇烈和劉赫，衝鋒陷陣完全不在話下。
我唯一擔心的是恪兒謀略不足，可是現在看，這個似乎並不是什麼問題。」
來護兒哈哈一笑，「你不用擔心，我一共生了十二個兒子，勻兩個去跟著恪兒，你看怎麼樣？」
「我們家老八，叫做來斌，剛好也是十六歲，他從小身體偏弱，重兵法謀略而武藝功夫不行，正好跟著恪兒去歷練一下。」
來護兒笑眯眯地一揮手，直接把自己的八兒子給送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