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定方一刀出手,親手斷了表弟姜大頭的腦袋。
剩下的兩個人沒等跪倒,劉黑闥已經揮刀送他們上路了。
鮮血灑滿了院子,兩百多人卻靜若無人,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地上的鮮血。
「來人,出去買三口棺材,把他們三個埋了吧,既然這麼喜歡江都,就永遠呆在這裡吧。」
蘇定方沒有多說什麼,擦擦刀上的血跡歸刀入鞘,腳下踉蹌了一下轉身離開了。
劉黑闥一揮手,所有人都沉默著回到了住處,眼神堅定而清澈。
「老蘇,你沒事吧?」劉黑闥跟著蘇定方回到屋裡,擔心地問道。
蘇定方搖搖頭,慘笑一聲,「我沒有想到,跳出來的竟然會是姜大頭!
自古忠孝不能兩全,既然跟了少帥,就不能有絲毫雜念。
不管是誰擋了少帥的路,我蘇定方都絕不會手軟,賊擋殺賊,佛擋殺佛!」
當張恪聽到別人轉述的這句話時,沈光已經告辭回去值守了,程咬金剛剛把二十名護衛領了過來,所有人精神都是一震。
「少帥,沒有想到蘇定方竟然如此忠烈!」程咬金一挑大拇指,「老程服了!」
張恪笑了笑,扭頭看向二十名護衛,「你們都是跟著我父子二人從齊郡殺出來的好漢,都是我最好的兄弟。」
二十名護衛知道少帥有話要說,所有人都平靜地看著張恪,沒有說話。
「這次回鄉任務艱巨,困難重重,本來應該多倚重你們,可是現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給你們。」
張恪咧嘴一笑,「你們大家都知道,我父親這次恐怕要住在江都無法離開了。
我需要你們留在這裡照顧他,保護他,不使他有絲毫損傷,沒問題吧?」
站在最前面的董升一拱手,「少帥吩咐,我們必當以死相報。請少帥放心,我們就算是拼盡性命,也會保護大帥安康。」
張恪點點頭,「你們有此想法最好,也省得我多費口舌。不過,現在形勢還不至於如此惡化,暫時用不著你們去拼命。
你們先去休息一下,呆會兒隨我到來大將軍府上,等我父親的事情處理完了以後,再隨父親同住。
你們先在江都扎穩腳跟,後續有關事宜,我自會慢慢告訴你們,明白嗎?」
董升點點頭,「明白!請少帥放心,我們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,必不辱使命。」
程咬金把這二十人安頓好之後,回到了張恪面前,「少帥,咱們明天就走?大帥怎麼辦?」
「放心吧,蕭後答應我,父親會沒事的。」張恪低頭在案上寫信,「虞世基也向我保證了,再加上有來大將軍和獨孤將軍幫忙,父親不會有事,只怕是要長留在江都了。」
「少帥,你真的決定要當這個什麼行軍元帥?」程咬金很是好奇。
張恪搖搖頭,「四哥,我本不想接手河北之事,可是楊太僕傾心託付,我也實在不忍這四十萬人重新變成賊兵,進而全部死在戰場上。
我要是不接的話,怕是此生心中難安。不過接了此事,恐怕以後的日子就不得清閒了。」
「四十萬人?我的老天爺,那你不是發了?帶著四十萬人什麼事兒不能幹?」程咬金瞪眼了,不由自主地乾咽了一下,這尼瑪的不是裂土封侯嗎?
張恪一聽樂了,「四哥,你也不想想,現在整個大河上下,幾乎遍地狼煙。
光是河北山東這些年出了多少反王?他們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。
可是我不得不接下來,一則是為了自己心安,二來也是為了父親,要不然我是不會接受這個職務的。
我現在是兩面受氣,仍受大隋節制的郡縣不服我乍升高位,會給我設套,下絆子。
那些反賊看我如此名頭,自然會拿我當靶子,全心全意地想要幹掉我。
不管哪一頭沒有處理好,我們父子和齊郡上下都是萬劫不復的境地。」
程咬金一聽愣住了,「少帥,你說那虞世基有壞心我倒也理解,可是蕭後她圖什麼呀?為什麼要把你放在火上烤?」
其實這點才是張恪最想不明白的,不管怎麼說,蕭後看起來都是關心大於陷害,怎麼會出現這麼一個結果呢?
張恪現在是越來越看不明白了,這些人成天沒事幹,光琢磨怎麼收拾別人了。
比起前世那些當面罵街的人,隋朝的這些背後捅刀子的人才是最可怕的。
他初來乍到,幾乎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張須陀身上了,對大隋的這些人缺少基本的了解,以至於造成了現在的局面。
不過再一想張恪不由地笑了,不管怎麼說這也是大隋朝廷給的冊封,好用不好用的,總是有個官方身份。
在大家都還沒有造反的這半年時間裡,這個身份還是很有用的。
甚至在楊二被殺之前的一年時間裡,楊二這隻老虎還是可以拿來嚇唬人的。
時間不長,張恪寫完信收好,扭頭看看外面的時辰,「四哥,叫上兄弟們,咱們這就去來大將軍府上。」
趁著程咬金去叫人的空檔,張恪找來了蘇定方和劉黑闥,「立即安排人外出採購乾糧和馬匹,要確保一人兩騎,這樣才能以最快的速趕回河北。」
說到這裡嘆了口氣,「說實話,我很怕趕不及,要是讓幾十萬已經歸降的人再次變成賊,那事情就麻煩了。」
這幾十萬人只所以會歸降楊義臣,一方面是因為楊義臣太能打了,另一方面也代表著他們對大隋朝廷還有一線希望。
要是這一線希望都泯滅了,那他們就真的變成流寇山賊了。
蘇定方點頭應下了,親自把剛才殺了三個人的事情向張恪又說了一遍。
慈不掌兵,義不掌財,這個道理張恪明白。
「我知道了,鐵甲營就交給你們兩個了,這次回河北,關鍵在鐵甲營。」
張恪說著話把他們帶到屋子裡,交給兩個人一箱金銀,這都是從齊郡帶來的,
「我知道楊太僕一向清廉,這些銀子你們拿著去置辦東西,明天我希望一早就可以上路,以最快的速趕回河北!」
蘇定方想要推辭,可是想想自己身上確實沒有多少銀子了,張恪要求買馬準備乾糧,離了銀子根本不可能,急忙點頭應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