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定方急壞了,可是他又不知道該到哪裡去找張恪。
他不知道來人是誰,但是肯定來頭極大,要不然楊義臣也不會親自作陪,還讓劉黑闥在門外守衛,讓他到營門口等著張恪。
遠遠地聽到馬蹄的聲音,蘇定方扭頭看過來,看到打馬過來的張恪,高興地跳了起來,渾然不覺這一跳甩掉了一大沱清鼻涕。
「少帥,快點!」蘇定方緊走幾步,上前抓住張恪的馬韁,「有客人來訪,楊太僕正在大堂做陪。」
「楊太僕做陪?什麼人?」張恪跳下馬,本能地感覺到事情不一般。
蘇定方抹了一把鼻涕,「不知道,都是坐著馬車來的,蒙著面,看不到。」
這麼神秘?張恪盯住蘇定方,「還有什麼?」
「楊太僕讓劉黑闥親自守在門外警衛,外人一個也不讓靠近。」蘇定方拉著馬跟張恪身後,「屋裡說話聲音很低,什麼都聽不出來。」
呃,這麼神秘?張恪停下腳步,琢磨了一下,能夠驚動楊義臣親自出面安排,親自做陪,而且是輕聲細語的,張恪大體有了點眉目。
「咱們走,」說完轉身看看程咬金,「四哥,你和開方帶著來八哥去休息,我去去就來。」
來到大堂外面,果然看到劉黑闥頂盔貫甲,手拿長刀站在門外一丈多的地方站著,警惕地看著四周。
看到張恪和蘇定方走過來,立即躡手躡腳地走過來,壓低了嗓門,「少帥,屋裡一點兒動靜也沒有,好像是專門等你呢。」
張恪拍拍他的肩膀,「你和定方兩個在外面站好崗,我去見見這些客人。」
緊走幾步來到大堂門外,張恪輕聲開口,「在下張恪,不知有貴客蒞臨,十分怠慢,還請恕罪。」
很快大門吱吜一聲開啟了,楊義臣出現在門口,「進來吧,要懂規矩,明白嗎?」
藉著轉身的功夫,沖著張恪一亮手掌,微弱的燈光下,赫然是一個「蕭」字。
張恪一下子明白,來客跟自己想的一樣,果然是她深夜來訪,不知到底有什麼事要勞動她如此這般。
跟在楊義僕身後來到堂前,明亮的燭光下,坐著四五個黑衣人,黑衣黑裙黑紗,連臉都沒有露。
不過淡淡雅致的香氣襲來,還是跟男人們日常所用薰香不同,帶著些許媚氣。
張恪走上前,也不說話,直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,沖著居中而坐的黑衣女子磕了三個頭,便低著頭一言不發了。
「不知張元帥到哪裡玩耍,竟然深夜才歸。」蕭後的聲音有些啞,看來是有些上火。
張恪低聲回道,「不敢隱瞞娘娘,明天一早臣就要啟程趕回河北,因實在牽掛父親,所以才違規去見了父親一面,當面聆聽教誨,當面拜別。」
這事兒沒有必要隱瞞,而且連宇文智及都能知道的事情,蕭後肯定也早已知曉了。
蕭後點點頭,「要盡忠先盡孝,也是可以的,雖然的些違規,卻也是人之常情。
你明天就要啟程上戰場了,聽說你今天打發人去市場上買馬了,那些馬怎麼能上戰場呢?
我已經讓人安排了四百匹馬,明天一早就會送過來,鞍轡都已配齊,隨時可以騎用。
明天你們一人三乘,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河北,一定要在新年前把楊太僕招降的人馬收攏好,明白嗎?」
張恪愣了一下,他沒有想到蕭後竟然是在關心這件事情,四百匹馬確實是個大人情,不過也不值得她親自跑一趟啊。
「此次出征,兵部沒有安排兵馬隨行。」蕭後看了看張恪,「我已經令關中驍果軍抽調五千人馬隨你去河北,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許可權了。」
張恪這下子有些驚著了,皇后有權調動兵馬嗎?
不過仔細想想,驍果軍可是當今皇上楊二拿錢招募的,作為楊二的皇后,抽調五千人馬似乎也說得過去。
「感謝娘娘恩典,其實授予我在河北專擅之權已經是天大的恩典,再抽調驍果軍隨行,會不會引起其他的事情?」
恩典過大不是好事,張恪已經明顯感覺到,自己似乎是掉進了蕭後設的什麼圈套中了。
蕭後淡淡地嘆了口氣,「現在敢於向前沖的人不多了,誰要是不服氣,可以讓他們到陣前去。」
扭頭看看楊義臣,卻是無奈地一嘆,「楊太僕也不要多想,調理好身體是正事。」
這個女人,努力地使用著自己手中的有限的權力,盡全力幫助著自己的二郎,正如楊二當年還沒有當上太子時那樣。
張恪有些苦澀,隋朝兩世而折,文帝楊堅與煬帝楊廣,看看他們兩個的生平事跡,誰不說楊二就是來討債的?
可是隋末卻有兩個女人,讓更多的人為之扼腕嘆息,一個是眼前的蕭後,另一個就是遠嫁突厥的義成公主了。
兩個女人生生把隋朝在名義上又延後了好多年,可是仍然擋不住歷史的車輪。
楊義臣低頭應下了,對於大隋皇室,他沒有二話,就算是有怨言也只能憋在心裡。
蕭後突然站了起來,「張恪,你今年多大了?」
張恪急忙回道,「回娘娘,我的生日是臘月二十八,到今年年底就滿十六周歲了。」
「十六歲了,倒是正好。」蕭後點點頭,「你還記得那天你從水中救出來的女孩嗎?」
張恪心裡一咯噔,怎麼個情況?難道說前戲結束來正題了嗎?
「當時機緣巧合,但時過境遷,我已經記不清了。」這事兒不好說,既不能說不記得,又不能說記得,只能模糊處理了。
蕭後怔了一下,「記不清可不行,人家清清白白的女孩,被你又摟又抱地從水中撈起來,你要是不負責任,那讓女孩嫁給誰呢?」
呃,這話聽著不妙啊。
「張恪,你說話!」蕭後冷冷地盯著張恪,好像他就是個陳世美一樣。
蕭後的意思很明白了,那天張恪救了那女孩,就得對她負責。
張恪感覺自己比竇娥還要冤,這比後世的碰瓷老人可惡多了,可是面對蕭後,他上哪兒說理去?
再說了,作為大隋的皇后,人家剛才又是送馬又是送軍隊,出手可是很大方的。
現在人家只是提出要送一個小美女給你當老婆,你就好意思推三阻四的?
關鍵的是張恪是有印象的,那個小妞還是蠻漂亮的,配他是絕對富餘的。
「娘娘,不是張恪不負責任,只是此事事關重大,我不好隨便答應。」張恪猶豫了一下,還是要做最後的抵抗。
蕭後根本不管,「你父親那裡自有我來處理,我只問你,這事兒你打算怎麼辦?」
得了,被人逼到牆角了,張恪真的沒辦法退了。
「娘娘,此事我負責到底,一切但聽娘娘吩咐。」
算了,不過就是一個老婆而已,生在亂世,多一個少一個沒有關係,李二號稱和長孫皇后好的穿一條褲子,不也好幾個老婆嗎?
從張恪那裡得到了準確答覆以後,蕭後鬆了口氣,「很好,你記住了,這可是你親口答應我的,有楊太僕做證,日後不可反悔。」
張恪用力點點頭,「此等美事,張恪絕不反悔。」
蕭後看了看楊義臣,「義臣,你要做證,日後做他們的證婚人。」
楊義臣急忙施禮,「臣遵旨。」
「好了,天也不早了,我要回宮了。」蕭後看看張恪,「明日你帶著鐵甲營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河北,我安排驍果軍也抓緊啟程,預計大年前後趕到齊郡,你要提前做好準備。」
張恪點點頭,「多謝娘娘掛懷。」
「明天我就不來送你了。你此去河北,既要奮勇殺敵,也要愛惜身體,明白嗎?」蕭後囑咐了兩句,起身出來,坐上馬車回宮了。
張恪隨著楊義臣送到營門外,馬車行不多遠,被黑暗中湧出的一大隊人馬護住了,這才放心地轉頭回到了大堂。
楊義臣沖著張恪一拱手,「小子,恭喜啦。」
張恪一臉蒙逼,「楊大人,這是怎麼回事呀?我救的那個女孩子到底是誰呀?」
「如意公主。」楊義臣嘆了口氣,「她不是蕭後親生,卻是由她養大,當成自己女兒看的。」
如意公主?張恪愣了一下,難道是李二的小老婆楊妃?
不對啊,不是說如意公主是在長安被李淵那個老色鬼給抓到,然後賜給李二的嗎?怎麼現在又到江都了?
江湖野史,李二的楊妃似乎就是稱做如意公主的,難道說歷史上這如意公主是因為什麼原因被人從江都送回長安的?
如果是這樣的話,倒也說得過去,不過會是什麼事情這麼難纏,竟然要讓一個公主逃難呢?
「如意公主是個好姑娘,模樣你是看過的,人品貴重,性格溫順,一定會是一個賢內助的。」
楊義臣很負責任地擔當起「證婚人和介紹人」的職責來,儘自己所知地向張恪介紹了一番。
張恪點頭應下了,反正這事兒也就是蕭後一說,說不定楊廣還不同意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