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伏寶這時候眼珠子都紅了,一見張恪沖了過來,掄起鐵棍當頭就砸了下來,這要是讓他給砸中了,一匹馬都得直接砸成兩半。
張恪一帶韁繩,躲開鐵棍,順勢一刀抹了過去,刀棍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俗話說一力降十會,這一刀下去,張恪知道有些不妙,這王家兄弟都是吃什麼長大的,這力氣太大了,以他現在的身手,堅持不了太長時間。
要是在地下還好,他還有些特種兵的招數可以對付一下,可現在是在馬上,他真的沒有什麼好辦法,除非他打馬逃開,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。
現在是箭在弦上,也由不得張恪多想,王伏寶已掄著鐵棍再次撲了過來,張恪只好抖擻精神,靠著不停地以力卸力與他進行周旋。
王伏寶現在是怒火攻心,他手中的鐵棍不顧一切地朝著張恪招呼過來。
張恪雖然靠著不停地卸力化解著他的攻勢,可是不管怎麼樣化解,總是要對抗一下,
漸漸地兩臂就有些酸疼起來,好在還能夠堅持,只是越發不敢與他手中的鐵棍硬碰硬了。
王伏寶是戰場上殺出來的猛將,立即發現了張恪的狼狽,心中不由暗喜,要是能夠拿下對方主帥,擒賊擒王,自然就能夠退兵了。
手中的鐵棍掄得越來越猛,一棍棍專門朝著張恪手中的長刀招呼。
他的想法很簡單,先把張恪的兵器震飛,然後就可以手到擒來了。
張恪現在卻是有苦難言,來到隋末亂世不到一個月,他一直沒有得到好好的休息,身體早已是超負荷運轉。
平時倒是顯不出什麼來,頂多是累點兒,可是跟王伏寶這樣的天生神力的人交上手,張恪立即感覺到了危機。
可是他現在就算是想要撤都撤不下來,王伏寶瘋了一樣,一心想要拿住他,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。
奶奶的,大意了,早知道應該把劉黑闥帶在身邊,那傢伙也是力大無窮型的,跟王伏寶兩個正好是勢均力敵。
張恪這邊氣喘吁吁地堅持著,宋正本卻是有些呆了。
他沒有想到關鍵時候張恪會不顧危險上前去解救他,可是現在張恪被王伏寶壓著打,他卻沒有任何辦法。
宋正本雖然武藝不怎麼樣,可是他卻能夠看出來,再這樣下去的,張恪危險了。
現在他只恨自己手無縛雞之力,空有一肚子學問,到了關鍵時候卻無能為力。
這個虎口掏心的計劃是他提出來的,現在卻讓張恪陷入了困境,宋正本覺著,只有自己一死才能解決這一問題。
作為一名下屬,一個謀士,他出的計劃出差錯,陷少帥與險境,他必須要做一點什麼。
慢慢抽出腰間的寶劍,宋正本的臉色越發堅毅起來,他覺著自己要是衝上去阻攔一下,張恪一定可以趁機逃出生天。
「王伏寶,你去死吧!」宋正本紅了眼睛,拿寶劍用力一刺馬屁股,舉劍沖了上去,同時口中大喊,「少帥,你快點退下!」
張恪一回頭,正好看到長袍大袖的宋正本舉著寶劍沖了過來,臉上是必死的決然。
「不要過來!」張恪急忙開口阻止他,可是宋正本的馬受了傷,正在發狂哪裡是他能控制的。
倒是王伏寶一見張恪分心,立即抓住機會,狠狠一棍朝著他的肩膀砸了過來。
張恪急忙帶馬躲閃時,卻已經慢了半步,只好一歪身子,剛好身子躲過鐵棍,鐵棍卻狠狠地砸在馬的胯骨上,跟著人已經失去平衡摔向了地面。
一見不好,張恪想要棄馬跳出去,沒想到腳被被纏在馬鐙之中,根本抽不出來,連抽了兩下,突然背腹一痛,眼前一黑,暈了過去。
王伏寶一見張恪摔到了地上,心中大喜,狂笑一聲,準備上前抓人。
卻沒想到宋正本舉著寶劍沖了過來,完全不躲不閃縱馬衝過來,一副前來送死的模樣。
王伏寶是認識宋正本的,對他也很尊敬,可是他卻從來沒有見過紅著眼睛前來送死的宋正本。
他心裡明白,要這是讓宋正本連人帶馬撞上了,他肯定得受傷。
顧不得再去抓張恪,急忙帶馬躲閃,堪堪躲過了宋正本的驚馬,順勢一棍,正打在馬腿上,把宋正本的馬直接打得飛了出去。
宋正本被驚馬彈到了空中里,眼睛冒火地看到,王伏寶已經沖著半空中的他掄起了鐵棍,知道這下子凶多吉少,不由地緊緊閉上眼睛等著最後時刻來臨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宋正本覺著自己撲通一聲掉到了地上,半邊身子被摔得動彈不得,痛入心肺。
努力睜開眼睛,卻看到王伏寶的大臉竟然就在自己眼前不遠,滿臉的憤怒似乎想要吞下他一樣。
宋正本嚇了一跳,努力想要逃開,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動彈。
這下子完蛋了,肯定是難逃王伏寶的殺手了,宋正本暗自搖搖頭,自己這一生真的是太失敗了,可謂一事無成。
少年讀書有成,卻報效國家無門,想方設法當了個縣令,卻落入反賊之手,進而上了賊船。
好不容易碰到賞識自己的主公,不計前嫌不說,還大膽使用,自己卻出了一個臭主意,把主公和自己都引入了死路,真的是死不瞑目啊。
嗯?王伏寶為什麼一直沒有動手?難道是去抓主公了?
宋正本猛地睜開眼睛,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主公前面,拼死護主也算是盡了為人屬下的本份。
可是王伏寶的大臉還在那裡,嘴裡卻在開始吐血。
宋正本似乎明白了什麼,再抬頭檢視時,卻見四下里已經全部都是鐵甲營的人馬了。
「少帥!」蘇定方正在用力抬起壓在張恪身上的死馬,旁邊丟著一把長弓。
宋正本爬起來,這才看清,王伏寶胸前插著一支黑羽長箭,人已經昏死過去。
鐵甲營的人一擁而上,一起把那匹被王伏寶打爛了屁股的死馬抬走,露出了壓在身下浸滿了血水的張恪。
滿頭滿臉都是血漬,戰袍幾乎被鮮血染透了,只有微微的呼吸還在告訴人們,他還活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