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善會簡直想要拉著張恪私下裡好好請教一下,一個個剛剛十六歲的孩子,怎麼把這些手下收拾的如此聽話?
酒宴是歡樂的,卻很短暫。張恪一向不主張在軍營喝酒,哪怕是他的生日,又打了這麼大的勝仗,也是點到為止,每個人喝了一壇老酒就停了下來。
「楊郡丞,這幾日辛苦你了。」張恪拿過酒罈站起來給楊善會倒了一碗,「多謝你在大營坐鎮,要不然怕是要出亂子的。」
楊善會早已站了起來,雙手接過酒碗,「總管大人客氣了,程將軍和劉將軍都是大將之才,楊某並沒有做什麼。」
張恪給自己倒滿,「來,楊郡丞,經此一戰,咱們就是戰友,袍澤!
你是清官,是能官,愛惜百姓又有文韜武略,假以時日,必可青雲直上,名垂青史!
今後為平靖河北河南匪患,少不得還要多請楊郡丞協助。
這碗酒,預祝我們合作愉快,再立新功!」
楊善會一聽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「少帥如此抬愛,善會羞愧不已。
今後善會必將心繫百姓,奮勇向前,肝腦塗地,死而後已。」
說完咕嘟咕嘟一口氣喝完碗中酒,又磕了一個頭這才站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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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張恪不怎麼在意,但是他是假黃鋮,代天巡狩,楊善會卻不敢造次。
張恪笑著搖搖頭,「楊郡丞,不必如此大禮,咱們這是私底下飲宴,不必如此拘禮,放開心懷就好。」
看到劉黑闥在喝水,張恪頗感欣慰,也以水相敬,二人相視一笑,一飲而盡。隨後張恪又依次敬了所有人一碗酒才算是結束了宴席。
不到三更,宴席結束,所有人各回營帳休息。
張恪、秦瓊等人鞍馬勞頓,再加上喝了點酒,竟然一覺睡到了天亮。
當天晚上,竇建德老營譁變,幾萬人同時出手,挾卷著輜重竟然連夜逃離了七里井。
劉黑闥帶著人馬死死地守住了自己的營地,沒有被亂軍衝擊。
第二天一大早,張恪看著空無一人的竇建德大營,臉色鐵青,目光發紅。
好不容易打下來的竇建德手下竟然如此神奇地全部跑了,看來大家都被他們之前歸順的假像給騙了。
這事兒怪不得劉黑闥,夜黑風高,敵情不明,任誰也不敢貿然出擊,他能夠保住大營不出問題已經不錯了。
「從今天起,戰時不准飲酒!」張恪恨恨地下了命令,轉過頭,露出一絲狡黠的微笑。
這次出擊,基本上賺了個寂寞,好不容易抓住了竇建德和他的十萬大軍,結果兩天之間,竟然先後全都逃了出去。
不過也不是一點兒收穫沒有,起碼是把此前逃走的幾萬人給帶了回來,還沒收了竇建德的一千多匹戰馬,還有他們從各處劫掠來的金銀財物也都留在老營。
當然了,竇建德這次是損失慘重,老營被人端了,宋正本又反正了,本來計劃好的登基為王的事情也得拖一下了。
更重要的是,從此以後,老竇再也不敢相信那些讀書人了,尤其是朝廷的官員,到了他的手中,更多的是直接砍了拉倒。
宋正本的變故對他的傷害太大了,讓他從此恨上了讀書人,在他經過的很多地方,從此再也沒有讀書人。
最慘的是王伏寶和王伏虎兄弟兩個都受了重傷,就算是不死,估計也得要休息三四個月,還不知道能否恢復到原來的狀態。
根據後來的情報,竇建德帶著幾萬殘兵一路向北,直跑到上谷郡才算是停了下來。
上谷的反王魏刀兒見他可憐,安排人送了些糧草給養給他,這才算是站住了腳跟。
張恪知道這一訊息時,差點兒笑出聲來,歷史上竇建德可是回頭就把魏刀兒給吃了的,現在看魏刀兒這正是養虎為患。
不過這些反王窩裡鬥的事情他是不關心的。
關心的是他發出的兩封徵召令都沒有了下文,尉遲恭和侯君集兩個人不鳥他,兩個人都來了個避而不見。
想想這個也正常,這兩個鳥人都是有本事的,歷史上都曾上過李二的凌煙閣,應該有點兒傲氣。
張恪並不生氣,這是個雙向選擇的事情,要的是雙方都看對眼兒才行。
比如說最近的楊善會和元弘兩個人,盯著張恪的眼神就很熱切。
明面上,張恪是假黃鋮、代天巡狩、大河行軍元帥,他們兩個身為下屬自然要恭敬巴結,可是實際上,張恪卻看到了明顯不一樣的東西。
臘月二十九回到平原大營,張恪立即著手開始挑選人馬。
楊義臣所帶的征戰過遼東的三萬多兵馬自然要帶走,同時安排秦瓊他們在四十萬降兵中挑選三萬人,作為齊郡兵的補充。
經過清河一戰,張恪手中的騎兵,除了鐵甲營和魯郡騎兵以外,共有四千三百多人,竇建德貢獻了多出來的一千多匹戰馬。
也就是說此時的張恪,手握三萬多老兵,三萬挑選出來精兵,還有近五千騎兵,這還不算齊郡系統的兵馬。
現在的大河行軍總管,雖然不是很壯實,但是在大河上下,除了瓦崗和東都外,已經屬於一流的軍事存在了。
楊善會和元弘兩個人不傻,他們的家族和出身決定了他們不可能有更好的發展,郡丞已經是他們的天花板了,再想進步就得想別的辦法了。
兩個人的焦慮張恪看在眼裡,卻沒有放在心上。
這兩個人,其實都是大隋的死忠粉,其中歷史上的楊善會更是以身殉國。
這樣的人,張恪會用,但是不敢重用,要不然哪一天他們發現張恪實際是反隋的,掉過頭來攻打他,那豈不成了作繭自縛?
可就算是這樣,兩個人還是瞅准機會,各自私下表了忠心。
沒辦法啊,以張恪現在的發展態勢,由不得他們不動心。
張恪對他們的忠心表示肯定,勉勵一番以後,全部打發走了,現在還沒到接受他們的時候。
看來這個新年要在平原大營過了,張恪想了想,這也是常事。
只要天下未定,所謂的節日對他們來說就是奢侈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