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髮老漢一見,鬆開手沖著兩人一拱手,「兩位小哥兒,這兩個人詆毀張大帥,我們要把他們抓去郡守府見官。」
紅衫少年咧嘴一笑,「噢?詆毀張大帥?這麼說你們是郡守府的人嘍?」
「小哥兒,事情已經跟你說清了,還請讓開道路。」白髮老漢懶得跟他多說。
紅衫少年搖搖頭,「世上人管世上事,你們這樣欺負人,我不能不管。你倒是說說看,這位小哥兒怎麼詆毀張大帥了?」
白髮老漢剛才只是隨口一說,不想當街暴露出自己販賣私鹽事,沒想到被這紅衫小哥兒給問住了。
「說不出來吧?我就說你們是在綁架人口!你們要是識相的就把人放了,要不然的話,休怪我手下無情!」
紅衫少年說著,嗆啷一聲把寶劍抽了出來。
白髮老漢一見笑了,「小哥兒,我勸你還是早點離開吧,這事兒不是你能摻和的。」
「你放了人我就走!」紅衫少年一步不讓。
老漢嘆了口氣,「小哥兒,你要是不信的話,不如就隨著我們走一趟郡守府如何?大過年的,在這裡舞刀弄槍的,讓人看著不好。」
紅衫少年身後的小廝扯了他兩下,悄悄跟他說了兩句話,紅衫少年這才冷哼了一聲,「好!我倒是要看看,你們是不是真的去郡守府,要是敢耍花槍,我手中的寶劍可不是吃素的。」
事到如今,張恪也是無奈。
就算是他站出來說明情況,估計也沒人會信了,還是先一起回郡守府再說吧。
這下子就比較好玩了,張恪和白髮老漢走在最前面,把手同行,好像多年好友一樣。
後面是兩個漢子挾著張二狗,周圍是十多個麻衣大漢。
在他們身後,是兩個錦衣少年,手持寶劍一路跟隨。
而在他們所有人的外圍,是一大票郡守府的護衛形成的巨大包圍圈兒。
甚至在他們通往郡守府的路上,已經有護衛替他們清好了道路,把行人都請了出去,以方便他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郡守府。
遠遠地看到郡守府的門樓,紅衫少年似乎有些猶豫了,回手把寶劍收到鞘中。
白髮老漢轉過頭來,「小哥兒,前面就是郡守府了,不跟我們一起進去?」
紅衫少年本來想悄悄離開,被白髮老漢一說,頓時挺胸抬頭,「去就去,我怕你們不成?」
張恪暗暗好笑,這位紅衫少年胸無城府,似乎是哪家被寵壞的公子哥兒,被人幾句話就帶進了溝里。
郡守府門口的護衛早就得了信兒,一見這些人終於來了,急忙迎上前,「各位,郡守府重地,請勿喧譁。你們這麼些人到這裡想要幹什麼?」
白髮老漢把張恪緊緊抓住,「我們要見張大帥,有要緊軍情回報。」
嘿,這老先生,知道拿軍情來壓人,怪不得能做私鹽販子的頭頭,果然肚子裡有點兒東西。
護衛看張恪被他抓在手中,急忙退後一步,「好,你們跟我來。」
一行十多人跟在護衛的身後進了郡守府大門,一直跟在外圍的護衛們這才露出身形,迅速回到了府里。
來到大堂外面的院子,護衛停下了,「各位,就在這裡等著吧。」
張恪扭頭看看白髮老漢,「老丈,都到這兒了,可否鬆開手啊?你看我也跑不了,你總得讓我說句話吧?」
白髮老漢哼了一聲鬆開手,「小子,你這心黑了,說話也是臭的。既然已經到了張大帥的府里了,諒你也沒有膽子胡說八道。」
這老頭兒的手勁兒夠大的,張恪退後一步揉了揉手腕,
「老丈,你是個賣私鹽的,知道被官府抓到是什麼罪過,卻甘冒風險把我扭送到這裡來,你到底圖什麼?」
白髮老漢哼了一聲,「我老漢圖個心安!我賣私鹽是生活所迫,也沒有多賺黑心銀子。
可是你想買私鹽供應大軍,就是賺大帥手下將士們的黑心錢。
不是說我的私鹽不好,只是你今天敢在鹽上造假,明日就一定敢在其他物資上造假。
一旦給大軍造成損失,那就是萬死莫贖了,老漢我就算是坐牢也要把你先抓起來,不能讓大軍有任何閃失。」
張恪想了想,真是這麼個理兒,雖然私鹽明顯比官鹽質量要好一些,但供應大軍的東西都是有規定的。
真要有商人敢在鹽上造假,那他就會為了利潤在別的方面造假,不得不防啊。
紅衫少年顯然有些畏縮了,他沒有想到竟然真的進了郡守府。
尤其是聽了張恪和白髮老漢的對話以後,他突然間意識到,自己似乎是錯怪老漢了,那個看上去神採風揚的少年卻是個壞蛋。
他恨恨地咬了咬嘴唇,恨不得把那個壞蛋打倒在地再踹上兩腳出出氣。
可是他立即明白了一個事情,他為了當好人無意間做的這件事情,怕是不好收手了。
「你這個無賴,原來你才是大壞人!」紅衫少年氣得胸脯起伏不定,手裡的寶劍一指張恪,張口罵道。
白髮老漢搖搖頭,「小哥兒,我說他是壞人你卻不信,現在到了郡守府,沒有話說了吧?」
紅衫少年點點頭,突然抱拳向白髮老漢道歉,「老丈,剛才是小子唐突了,沒有弄清事情真相就貿然出手,差點誤了你的正事,我在這裡向你道歉了。」
老漢點點頭,「倒是個心懷正義的娃娃,不過以後做事需多想想,切不可如此冒失了。」
兩個人正在說話,大堂的門吱呀一聲開啟了,所有人都住口觀看。
只見剛才的護衛從門內走了出來,一指張恪和張二狗,「你們兩個先跟我來!」
白髮老漢和紅衫少年剛要說話,護衛沖著他們一抱拳,「其他人請先到西廂歇息片刻。」
張恪和張二狗沖著所有人點點頭,轉身跟在護衛身後進了大堂,跟著關上了大門。
白髮老漢和紅衫少年面面相覷,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,為什麼大帥只帶走了被告,卻把原告給晾在了外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