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一個很大的莊子,張恪他們一百多人兩百多匹馬全部住了進去,還很空曠。
有幾個年紀很大的男僕給他們開門準備屋子,又告訴他們柴火在哪裡,讓他們自己生火。
屋子很多,平時不住時是沒有人生火的,沒有火的寒夜是無法度過的。
張恪親自向其中一位老人表示了感謝,雖然他只是一名僕人。
烤著火,屋子裡漸漸地暖和了一些。
徐世績和羅士信安排好以後也回到了這裡,這間屋子有火炕,暖和一些。
來斌已經累得睡著了,張恪還沒有睡,等著他們兩個,「單雄信這個人,有一些毛病,卻是一員虎將,最好是能說服他跟咱們一起並肩作戰。」
徐世績點點頭,「這個我來吧,他一向比較聽我的。」
「嗯,他這個人性格上有些問題,世績能勸勸最好。」張恪眼神一冷,「戰場畢竟與江湖不同,請他提前有個準備,省得到時大家難做。」
這話說得有些隱晦,畢竟徐世績和單雄信是好朋友,說得太直白了容易傷人。
相信徐世績會明白的,想要大家一起干就要收斂一下脾氣,要是不想跟著張恪干,那需要收斂的可能就不光是脾氣了。
徐世績點點頭,「少帥放心吧,這裡面的分寸我明白,單二哥也會明白的,他會做出一個正確選擇的。」
張恪點點頭,「早點睡吧,我也就是提前說說,有些事情提前說清楚比較好。」
所有人都沉沉睡去,除了十個或明或暗的崗哨,這是張恪從前世隊伍裡帶回來的習慣。
不管什麼時候,不管在什麼地方,總是要布好崗哨,這是無數鮮血帶來的經驗,有用。
在一間漆黑的屋子裡,一點炭火在散發著最後溫度和光亮,一個消瘦的老人站在窗前,透過自己捅出來的一個破洞觀察著遠處巡邏的崗哨。
「這就是齊郡郡守張須陀的兒子?」一個蒼老的聲音低聲問道。
「是的老爺,這就是張恪,他剛剛還親自向我道謝呢。」
「張恪?好名字。」蒼老的聲音充滿了好奇,「你去給他們送一些老酒,趕了夜路,喝點老酒既活血又助眠,燙得熱熱的,喝了最解乏。」
老僕聽命去了,過不多久就轉了回來,「老爺,他們不要酒,堅決不要。」
「不要?是光張恪不要還是所有人都不要?」蒼老的聲音很是驚奇。
「所有人都不要,」老僕人回答道,「他們說了,少帥有令,戰時禁止飲酒。」
蒼老的聲音很是奇怪,「軍隊竟然禁酒,有一手!
可現在又不是戰時,不屬于禁酒範圍啊,他們為什麼不喝?」
「那些人說了,只要騎上戰馬就是戰時,不管怎麼樣都要滴酒不沾。」
老僕人的聲音有些敬佩,他這一生各種隊伍都見過,可是不喝酒的這是頭一個。
「呵呵有趣有趣,這小傢伙有趣……」蒼老的聲音漸漸低沉,直至變成喃喃細語,誰也聽不清他在說什麼。
老僕人輕輕為他蓋上被子,轉身悄悄地退回到屋角,那裡有一張屬於他的床。
時間不長,屋子裡響起沉重的呼吸聲,老僕心裡鬆了口氣,看來老人今天晚上能睡個好覺了。
可惜是他的覺沒有睡多久,兩個時辰以後,院子裡響起了人馬走動的聲音。
老僕從窗上的破洞看過去,昨天晚上借宿的人已經起來了,正在整理馬匹裝備,看樣子是準備出發了。
「呵呵,這個小傢伙,倒是勤勉。」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來,聲音里有些愉悅。
老僕人點點頭,「老爺,看他們行色匆匆,難道是東面哪裡出了什麼事情?」
「什麼事情?還能有什麼事情?」蒼老的聲音嘟囔了一句,「好了,你們的少爺小姐這幾天就回來了,到時問問他吧。
去問問他,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,這小子,外面天還黑著呢,走得這麼早有什麼用?」
老僕人答應一聲,轉身出去了。
時間不長,大門開啟了,人走路的聲音,馬打著噴鼻的聲音,漸漸地遠了。
早上五點左右,天不但黑,而且是黎明前最黑的一段時間。
張恪沒有耽擱,所有人都沒有騎馬,都牽著馬默默前行,活動一下身體,順便吃一些乾糧。
距離東萊郡還有三百里,他們今天務必趕到。
老僕人回來了,「老爺,張恪他們走了,臨走時請我代為向你表示感謝。」
「走了?」蒼老的聲音響起來,「你扶我起來,我去看看他們住過的地方。」
在燈籠的亮光里,他仔細檢視著一百多人住過的房子,讓他吃驚的是,這些地方竟然比原來還要乾淨。
凡是有人住過的地方,都收拾得乾淨整齊,沒有遺留一丁兒雜物,更不用說是裝備物資了。
「這小傢伙確實不簡單。」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,透著些欣喜,「齊郡有福啊,山東有福啊,這小傢伙有意思啊。」
一路狂奔,兩百多匹戰馬在大路上揚起陣陣沙塵,讓很多路人吃了不少土。
那氣勢,像是有千軍萬馬闖過來一樣,很多人早早就躲在大路一邊。
傍晚時分,張恪一行來到了東萊郡治所地萊州。
這是一個鬆散的大農村一樣的城市,自漢時就是郡治所地,可是卻一直沒有什麼像樣的城牆。
左孝友起義造反時,曾經在這裡洗了一遍,可惜沒有城牆不能堅守,只好退居招遠蹲狗山。
結果張須陀一來,擺開陣勢,他就慫了,帶著十萬人馬下山投降了。
萊州府衙里,郡守於謨躬著腰等在門外,張恪正在裡面梳洗。
從昨天傍晚到現在,張恪用了一天一夜趕到了東萊,五百里路,一百多人,竟然無一人掉隊。
於謨嚇得半死,他從來沒有想到,竟然有哪支隊伍可以一日行軍五百多里,而且無一人掉隊,這簡直就是天兵天將。
其實他不知道,在張恪的手下,也就是鐵甲營可以做到這一點,而且是在他親自帶隊的前提下。
張恪泡在熱水裡,很想就這樣睡過去,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這麼做。
洗去臉上的豬油,全身每一個關節都是痛的,張恪強忍著站了起來,擦乾身體換上衣服,慢慢地走了出來。
「於郡守,你可知罪?」張恪坐下來,沖著於謨冷冷一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