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恪一天一夜趕到了東萊,自然累了個半死,齊郡的各位也沒閒著。
濟河大營里,蘇定方和劉黑闥著手進行整訓,他們兩個跟著楊義臣有些時間了,對這些兵將還是熟悉的。
這些人從平原大營一路走來,本來還有些忐忑,見是他們二人前來,自然感到親切,配合起來也格外順手。
三萬跟著楊義臣征伐過遼東的老兵自無任何問題,只不過是對其中年紀過大、身有殘廢地進行篩選,把這些老弱殘兵替換下來,以保持隊伍的戰力。
雖然很多人不願意離開隊伍,但是形勢如此,也由不得他們自己。
對這些人,張恪沒有一腳踢開不管,麻三叔的教訓他記著呢,先讓蘇定方另闢一營把他們安置起來。
張黑牛和獨孤開方來到驍果軍時則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,這些人都是洛陽周圍的不安份者,參加驍果軍只有一個目的,那就是掙錢。
現在他們聽皇令從江都來到了齊郡,半路上帶隊的將官還都跑了,自然有些心慌,可就算是這樣,骨子裡的桀驁不馴仍然在燃燒。
可惜的是他們碰上的是張黑牛,當年跟他們一樣混過洛陽街頭,可是卻比他們更早地認清了這個世界。外加一個大家子弟獨孤開方,渾起來他們都得靠邊。
「我知道,你們都覺著自己是好漢,可以憑自己的本事在戰場為家人掙一個前程。」
張黑牛站在所有驍果軍面前一開腔,就讓下面人的眼前一亮,這傢伙是同鄉!
「以前在江都怎麼樣我管不著,現在到了齊郡,所有人都要聽假黃鋮、代天巡狩、大河行軍元帥張大人的。
我聽說你們來的時候,有些將官逃走了,那都是些孬種!
既然咱們缺少軍官,那今天我就給大家一個特權,你們自己選!
校尉以下的軍官,你們喜歡誰就選誰,只要選出來,我立即就公布!
可有一條,要是選出來的人不遵守軍令,那老子的刀也不是吃素的。」
一場軍事變革在驍果軍中展開,中下層的低階軍官全部選舉產生,幾乎立即抓住了驍果軍的心。
老黑看著這些人興奮的面孔,心裡暗自得意,少帥就是厲害,隨便教一招都能收到奇效。
當天下午,秦瓊就從濟河大營、驍果軍和齊郡郡兵里各挑選了兩千人,浩浩蕩蕩地向東平郡進發了。
他有一種預感,汲郡是不會聽話地把黎陽倉交出來的,這一仗肯定會打起來。
所有兵馬都行動起來,賈務本累了一上午,直到秦瓊大軍開拔以後,才算是坐下來喘了口氣。
可是沒等他踏實地喝完一碗茶,外面來報,有貴客來訪,接過拜帖一看,老賈一下子跳了起來,竟然是濟北郡郡守盧進恩和郡丞崔彤聯袂來訪。
自從張恪解了濟北之圍以後,這二位就玩起了失蹤,沒辦法賈務本只好代管起來,沒想到這個時候他們兩個來了,這是要秋後算帳嗎?
對此賈務本並不怎麼在意,從前期情況看,濟北是他們主動交出來的,現在就算是想要回去也是情理之中。
賈務本快走幾步來到郡守府門房,盧進恩和崔彤兩個正在這裡等候。
「盧郡守,崔郡丞,久違了!一向可好?」賈務本雖然只是張須陀的副職,因為常到各郡幫忙訓練郡兵,與各郡主官都有些交情。
盧進恩臉色蒼白,看來年前那次受傷還沒有完全恢復,「賈帥,多謝惦記。」
崔彤一拱手,「賈叔,多日不見,你老越發精神了。」
賈務本伸手請兩個人進府衙一述,「二位大人裡面請。」
書房裡生著炭火,賈務本直接把他們直接帶到了書房裡,「大堂有些寒冷,二位大人都是熟人朋友,還是在這裡說話舒服一些。」
崔彤四下看看,抬頭問道,「張元帥可在府內?」
賈務本搖搖頭,「實在不巧,少帥昨日出發前往東萊了,今天怕是見不成了。」
崔彤拍手站了起來,「如此說來,張元帥的身體應是恢復如初了?我昨天得到訊息,年前張元帥曾到博陵求醫,不知現在如何,今天就急匆匆地拉著盧兄一起過來了。」
「托崔大人的福,我們家少帥已經好了。」提起這個,賈務本就沒有什麼好態度,畢竟清河崔家和博陵崔家是本家。
崔彤鄭重地走到賈務本面前,深深鞠了一躬,然後拱手為禮,「賈帥,我清河崔家昨天得到張元帥生病的訊息,家主十分著急。
本意親自前來,後來聽說張元帥已經帶兵回來了,這才讓我先來看看。
如果需要,家主可以立即前來為元帥診治察看。
博陵崔家和清河崔家雖然同出一門,但是已經分房百年,不可等同視之。」
崔彤這話態度擺得很低,冒犯張恪的是博陵崔家,不是我清河,如果需要的話,不需要你們上門,我們家主可以上門來診治,你可不能因為這個記我仇啊。
賈務本早已站了起來,聽崔彤說完,急忙還禮,「崔大人言重了,此事我自會稟明少帥,家主深情,我先代少帥謝過了,相信少帥也不會遷怒清河。
就是博陵崔家,少帥也從未提及過,人人都有自己的難處,更何況是士林之首的大家族,肯定更有自己的打算。」
正主兒不在,崔彤也只能把意思帶到了就是了。其實從聽到訊息的那一刻,他幾乎要認為博陵崔家崔珽肯定是瘋了,要樹清高的名聲也不能這麼幹啊,這是毀家滅族的態度啊。
盧進恩本來只是準備來當個擺設或是證人的,可是一聽說張恪去了東萊,卻是心中一動,「賈帥,不知張元帥到東萊所為何事?」
「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,少帥沒跟我說啊。」賈務本推得一乾二淨。
盧進恩苦笑一聲,「賈帥有所不知,自我上次受傷,一直想回范陽老家休養。可是河北竇建德猖狂,根本沒有個安全的道路返鄉。
剛才聽說元帥去了東萊,我還以為是要開闢海路呢,原想著能沾沾他的光,經海路回范陽,現在看又沒戲了。」
賈務本記在心裡,面上卻沒有什麼變化,「盧郡守、崔郡丞,二位大人能夠出現真的是太好了,我們家少帥早就說了,濟北郡還請二位多多費心,齊郡不好越界管理。」
崔彤和盧進恩兩個相視一笑,「賈帥,盧兄身體還沒有恢復,我自然要悉心照料,實在沒有心情和時間管理濟北郡,還請賈帥多多費心,有能者多勞嘛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