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了那人的話,張恪像看白痴一樣看了他一眼,低下頭沒說話。
現在的高密郡守也跟東萊郡守於謨差不多,都在哆哆嗦嗦地看攤罷了,令不出郡府,有哪個會額外多事呢。
被人白了一眼,精幹漢子似乎這才醒過味來,呃,好像這小子剛才說了,他是假黃鋮的,有這個玩藝兒在手,沒有哪個郡守敢放半個屁的。
他轉頭看看房玄齡,兩個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。
突然兩個人再次想起剛剛張恪念叨的那些郡的名字來,心裡不由地茫然了。
「說實話,我真的不會搞屯田。」張恪馬上就開始凡爾賽了,「河北那邊也有三十多萬俘虜,沒辦法安置,也是讓他們在那邊試著搞屯田。
可是那些傢伙哪裡懂屯田啊,都是從書邊學邊搞,也不知道會不會搞砸了。
哎呀,一想起這些事情來,我就頭痛的厲害。」
凡爾賽小王子說完,雙手抱胸一付很氣惱的樣子,眼睛卻在悄悄觀察著兩位大牛。
房玄齡慢慢緩過神來,這小子說得一套一套的,但是實際究竟如何,卻不能全聽他一個人的。
「張恪,你說的這些,我們兩個完全無法知曉,畢竟沒有親眼所見,很多事情不好妄加評論。」
沉住心,靜下心,房玄齡似乎終於下了決心,「我剛剛回到臨淄,等我回家與親人團聚過後,就去歷城找你,咱們再聊聊下一步的打算,怎麼樣?」
這口氣軟化很多啊,完全不是剛才牛叉叉的樣子了。
張恪搖搖頭,「不行不行,你要是反悔跑了,我上哪兒找你去?
今天這事兒,你必須得先跟我走一趟,先認認門兒,省得你不放心再讓別人給你攛掇走了。」
說這話的時候,張恪拿眼睛瞟了瞟精幹漢子,心說這小子是幹什麼的呀?
房玄齡一見,急忙站了起來,「失禮了,一直沒有給你介紹,這位就是我的好朋友,京兆杜如晦。」
張恪騰地一下子跳了起來,本來他心裡有一點預感,可是當真正的房謀杜斷站在他的面前的時候,那顆百鍊成鋼的心還是忍不住歡呼起來。
「克明大哥?真的是太好了,沒有想到啊,我大舅哥辦事真的是很給力,不但自己來了,還把你也給拐帶來了,這簡直就是天大的喜事啊!」
激動之情,溢於言表,根本無法控制,張恪也不想控制。
自從來到了隋末,張恪一直努力地在挖李二的牆腳,前面留下了秦瓊、程咬金、羅士信,挖了他的武將的根。
沒想到現在竟然一下子把最牛叉的兩位宰相全給挖到了眼前,又斷了李二的文臣的根。
這才是真正地斷了李二的左膀右臂,現在的李二怕是想飛也飛不起來了。
看著張恪像個孩子一樣歡呼雀躍,房玄齡和杜如晦兩個人相視一笑,這小子雖然很神奇,但是畢竟才十六歲,還是個黃毛孩子呢。
歡喜過後,張恪拉著兩個人,「兩位兄長,真的是沒有想到會在這裡與你們相會,而且還是這樣的場景。
大舅哥自然不用多說什麼,沒想到克明兄竟然是我的證婚人,這份情誼真的是太難得了。」
張恪迅速冷靜下來,兩位大牛在眼前,如何說服他們愉快地跟著自己去創業,這可是個技術活,先安個證婚人拉拉近乎。
「克明大哥,你剛才說,只有出身高貴、真心為民、一呼百應、兵強馬壯的人,才值得你和大舅哥出手相助,此話可當真?」
杜如晦呵呵一笑,他剛才是這麼說的,但是說實話,到目前為止他還真的沒有見過符合這些條件人。
「兩位大哥,年前我到過江都,雖未見過皇上,卻也在皇宮裡走了兩圈兒,也見過虞世基、宇文化及等人,與來護兒大將軍、楊義臣楊太僕等人有過交流。
我有一個預感,皇上恐怕是膽子嚇破了,再也不復當年的雄心壯志,只想偏安江都等死了。」
張恪慢慢斟酌著詞句,「可是你看整個河南河北已經打成一團,江南那邊也不太平,杜伏威、李子通等揭竿而起,也在造反。
房玄齡面色沉重,「是啊,秦失其鹿,天下人共逐之。現在隋失其鹿,又當如何?」
「陳勝吳廣不過一介泥腿子,尚可言王侯將相寧有種乎,」張恪穩穩地坐了下來,「天予不取,反受其咎。」
杜如晦抬頭看看張恪,「張恪口氣不小,卻不無道理,當此亂世,當有所作為。
不過以你現在的實力,恐怕難以有所作為。
且山東、河北都是四戰之地,沒有險要勢守衛,算不得上好地方。」
「克明大哥說的是,但是天下人又有誰會盯著這裡呢?」張恪微微一笑,「都說中原逐鹿,中原才是根本,長安和東都才是所有人眼中的焦點。」
杜如晦咧嘴一笑,「長安和東都距離山東甚遠,根本無力顧及,強行為之,反為不美。
最好的辦法是蟄伏下來,積蓄力量,待中原發生重大變化時,再擇一賢主而奉之,天下自然太平,而王侯將相亦可得矣。」
張恪搖搖頭,「克明大哥這也是老成之言,可在我看來,這並非良法,或者說並非最優之法。」
杜如晦笑著抬抬手,「張恪有何高見,我倒是想洗耳恭聽。」
「天下者,天下人之天下,有能者得之,有德者居之。」
張恪看了看房杜二人,「在天下未定之前,誰才是天下英主?
擇一賢者而從之,何謂賢者?
既然所有的選擇都是在賭,那麼為什麼不選自己,奮發圖強,自強自立,以身報效天下?
小子雖然不才,短短一月之間,卻也南北縱橫,取得了一點點成績。
若得更多人相助,相信這天下事,自然也可伸手管管。
這些時日,我也不想勉強兩位哥哥,多說無益,如果有心,可以隨我四處看看,權當是看風景了,看看今日之山東,究竟何人之天下!」
張恪笑著站了起來,「新婚燕爾,我打算在莊子裡小住幾日,大舅哥和克明兄要回家團聚,請自便,不必管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