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几天的時間,膠河兩邊已經變了模樣。
膠河兩側原來散布著的帳篷、窩棚都已經被拆空了,對於準備屯田的人們來說,所有的物資都是有價值的,不管多遠多重都會被帶走。
他們就像是螞蟻搬家一樣,把膠河兩岸的東西全部搬乾淨了,只剩下些許雜草在寒風中瑟瑟發抖。
各郡縣屯田的人們已經搬走了,隨著他們一起離開的是全副武裝計程車兵。
他們或許明白,以後的日子沒有了此前的逍遙,卻多了新的希望。
各自帶著希望或是忐忑,帶著所有的家擋跟著大部隊,搬到新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。
這次分解搬遷多虧了房家子弟,他們被分配到了各處,負責屯田的細節組織工作,讓張恪再次感受到了讀書人的重要。
可是現在上哪兒找讀書人啊?
房玄齡和杜如晦兩個人這幾天一時也沒有休息,制定了詳細的屯田規程。
張恪拿來細細看了,其他都好,只是把懲戒條款從他們的規程中刪除了。
懲戒條款張恪早已經制定好,並已下發下去,執行的就是當初議定的保甲連坐法。
房杜二人仔細研究過保甲連坐法以後,心中的震驚無法言說,這小傢伙看似童叟無欺,實際上卻是個狠辣角色。
兩個人不由地對張恪又有新的認識,眼神中多了一些說不清的東西。
這邊的屯田方案也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清河和平原,以宋正本他們的本事,肯定想不到這麼周密的方案來。
武陽郡元寶藏已經公然拒絕了張恪讓他歸順的命令,把大河行軍總管的公文扔到火里燒成了灰,信使也被砍了腦袋。
張恪已經命令蘇定方、劉黑闥率領原楊義臣所部兩萬人趕赴濟北郡,隨他一起出征武陽。
房玄齡和杜如晦現在正在程咬金的護衛下,依次到各屯田點去,督促具體執行情況,一個武陽郡還用著他們來回奔波。
雖然程咬金很不情願,但是張恪的將令一下,他還是帶著四百輕騎兵繼續當起房杜二人的護衛。
此次對付武陽群,張恪準備兵分三路,務求將元寶藏滅在原地。
南路由秦瓊帶隊,負責堵住元寶藏南逃之路,這小子一直跟李密有勾搭,被擊敗以後大機率會向南逃躥。
北路由楊善會帶隊直插武陽郡西部,截住逃往西邊魏郡和武安郡的路,防止他往西逃。
張恪親率大軍從東面濟北郡殺過來,既要報去年的一箭之仇,更要掃清腹地的隱患。
從高密郡直接趕到了濟北郡,蘇定方、劉黑闥已經在此待命,河北兵馬近兩萬人也已全部到位。
吃過晚飯,張恪把蘇定方、劉黑闥叫到了書房,商量起如何進攻武陽來。
距離從武陽郡逃出來不過一月有餘,現在卻要研究著如何拿下武陽,張恪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議。
「少帥,趁此機會,我們將鐵甲營擴充了兩百人,現在總數有四百人,在濟北大營的有三百人,還有一百在萊州。」
張恪也知道,鐵甲營這樣的隊伍,暫時不宜過多,主要是太費錢了,雖然他說不差錢,但是能省還是要省一下。
這玩藝兒就跟突擊坦克一樣,關鍵的時候發揮作用就行了,平時還是用小米加步槍的好。
「鐵甲營控制在四百人左右,足夠了,」張恪點點頭,「讓你們組建六百名輕騎兵,現在進展如何?」
蘇定方面現難色,「少帥,兄弟們都怕輕騎兵缺少護具,戰場上容易傷亡,所以大部分都不願意參加。」
「噢?竟有這樣的事?」張恪點點頭,媽的,還沒上陣呢,竟然就先怕死了?
「少帥,不是兄弟們怕死,大家是怕死的沒有價值。」劉黑闥辯解了一句,「不過現在已經有四百多人了。」
「好啊,那這次我們就讓大家看看,輕騎兵是不是死得更快一些。」張恪搖了搖頭,這些傢伙,總是不肯相信別人。
不過想想也是,相信人也得有個限度,沒有人會拿著腦袋去試驗這個的。
蘇定方擺開武陽地圖,「少帥,自從武陽拒絕歸順以後,現在已經準備跟我們大戰一場了。
經我們派出探馬察看,武陽郡郡守元寶藏是鐵了心要跟我們作對。
從黃河北岸、武水開始,直到沙麓山,這傢伙一共擺了三道防線,意圖很明顯,就是阻我進攻他的治所地貴鄉。」
張恪愣了,武陽郡一共有多少兵馬啊,貴鄉之外竟然還能擺出三道防線?
「據探馬所察,三道防線每處都約有萬人,也不知道元寶藏從哪裡搞來這麼多人馬。」
蘇定方也很懷疑,畢竟武陽郡算不是多麼富庶,而且元寶藏以前表現挺低調的呀,從哪裡一下子冒出這麼多兵馬?
暗嘆一口氣,這只能說明元寶藏確實早有反意,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,沒有顯山露水罷了。
按照這個演算法,武陽郡的兵馬至少在五萬開外,這個元寶藏還真的是扮豬吃老虎的高手。
「現在黃河的冰層還沒有化開,我們仍然還可以利用一下,要是黃河化開了,再想過河就會比較難了。」
張恪看看蘇定方,「安排人去檢視黃河冰情了嗎?」
「是的,每天每隔一個時辰安排一組人前去檢視,目前黃河還沒有什麼變化。」蘇定方回道。
現在已經打春了,雖然天氣依然寒冷,但是春天遲早要來的,這也是房玄齡杜如晦提醒他儘快拿下武陽的原因。
現在不拿,等春汛過後,想要強渡黃河難度極大,否則就要再等一年。
「定方,安排探馬往黃河上游探查,務必查清冰情,否則一旦我們渡河以後,黃河冰面開了,我們就成了孤軍深入,那時就比較麻煩了。」
不管什麼年代,打仗其實都是打後勤,要是離開後勤補給變成孤軍,對任何一支隊伍都是十分嚴峻的考驗。
雖然濟北到武陽不到二百里,卻有黃河這一道天險在,所以必須要保證關鍵時候黃河不搗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