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晚上,黃河渡口兩岸,熱火朝天鬧了一夜。
因為實在摸不清虛實,武陽大營里全軍戒備了一夜,結果直到天亮,對面也沒有點兒實際行動。
不過天亮以後,他們向對面一看,差點嚇尿褲子,只見黃河對面,沿岸十多里全都插滿了戰旗,雖然看不准對面有多少人馬,但是不時揚起的沙塵卻告訴所有人,對面這下子是來的真的了。
都是大隋朝廷的兵馬,這樣刀兵相見,到底是為什麼?
這些武陽郡的郡兵們都傻眼了,自己這面差不多有一萬人,可是看對面的情況,至少五萬起步。
這尼瑪的仗怎麼打啊?一比五啊,就憑著一道結著冰的黃河,能擋住嗎?
所有人心裡都在打鼓,都在祈禱最好雙方老大能坐下來談談,不要付諸刀兵。
對面好像是聽到了他們的心聲,也是乾打雷不下雨,沒有真正的派兵攻過來。
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裡,大家就這樣心照不宣地打打鑼鼓喊喊口號,一起耐心等著上面的交涉。
在這樣的等待中,張恪和蘇定方分別帶著隊伍越過黃河,直撲武陽郡治所貴鄉。
武鄉縣是自黃河通往武陽的必經之地,張恪和劉黑闥帶著一千七百多騎兵風馳電掣地越過武鄉縣一路向西,連停都沒有停。
武鄉駐軍看到了無數騎兵經過,但是讓他們出城跟騎兵野戰,除非他們腦子壞了,沒人敢這麼做。
可是不出擊又怕將來元寶藏追究責任,守將心裡十分矛盾。
大家就是跟上去還是繼續堅守爭論了大半天,終於準備尾隨追擊的時候,蘇定方帶著大隊步兵趕了過來。
要說蘇定方也挺不容易的,這樣急行軍竟然也不過比騎兵晚了不到半天。
不大的武鄉城刷地一下子被圍了起來,一萬多守軍趁機躲進了城裡,很多人心中竊喜萬分。
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,蘇定方沒有在這裡多待,只是留下一半人馬在城西紮下營盤,剩下的一萬人馬繼續向西進軍了。
這個目的很明確,就是阻敵增援,防止他們向西追擊。
其他人馬不顧一切地向西沖,最大程度地掩護張恪他們。
張恪他們經過武鄉以後,並沒有直接向西,而是順著一條老河道偏向西南。
這樣可以避開元寶藏在沙麓山設下的防線,畢竟沙麓山是貴鄉城東面的唯一一道屏障了,元寶藏在這裡設下了重兵。
按現在的行軍路線,雖然會遠上幾十里,但是卻可以從山南側掠過去。
而且現在正刮著西北風,騎兵帶起的揚塵正好可以被吹走,不致於被沙麓山大營的伏兵發現。
到了中午的時候,他們已經繞到了沙麓山南側的一片樹林裡,所有人都下馬休息,順便給馬餵料飲水。
劉黑闥拍拍頭上的沙塵,走到張恪身邊,「少帥,有的兄弟的馬好像不行了,是不是多休息一會兒?」
張恪點點頭,「這裡距離武陽郡治貴鄉城不過四十里,讓大家休息一個時辰。」
他回頭望望,這次有些冒險了,現在他們是真正的孤軍深入,不過這險值得一冒,只是蘇定方的壓力就比較大了。
「也不知道定方那邊怎麼樣了?」張恪從皮囊里喝了一口水,冰涼刺骨。
劉黑闥嘿嘿一笑,「少帥放心吧,定方心裡有數,只是人的兩條腿跑起來總是不如四條腿跑得快,這下子夠他受的了。」
「咱們四處看看,讓兄弟們都小心一點兒,抓緊休息一下,下午還有好戲要唱呢。」這裡可是真正的敵後了,一定要萬分小心才是。
兩個人一路走著,看著那些士兵把馬嚼頭解開來,給戰馬餵水和精料,囑咐他們動作快一點兒,防止戰馬嘶鳴引來敵人的探馬。
正說著呢,突然聽到北面的樹林外面響了起一聲戰馬的鳴叫聲,聲音悽厲難言。
張恪一聽不好,從聲音上聽應該是有馬驚了,這驚馬是最難處理的,一個不好就容易暴露位置。
「黑闥,快走!」說著話腳下用力,飛快地向著北面跑了過去。
跑到樹林邊一看不由地一跺腳,一匹驚馬帶著全套的騎具,一騎絕塵,向著北面的沙麓山跑去。
這個距離要是有一支步槍在手,張恪倒是有信心把馬撂倒,要是現在只有弓箭,根本無計可施。
驚了馬計程車兵嚇得都不會動了,呆呆地看著戰馬遠去的方向,不知道心中是何感想。
「所有人,立即戒備!」張恪厲喝一聲,「準備戰鬥!」
這匹驚馬帶來的後果很嚴重,沙麓山大營的伏兵一旦看到這匹鞍鐙俱全的戰馬,只要不傻立即就會知道,齊郡的兵馬摸進來了,然後順著方向找過來,很容易就會找到這裡。
「整隊,鐵甲營最前,輕騎兵斷後,隨時準備戰鬥。」張恪站到了自己的戰馬面前,隨口吩咐道,
「大家不必擔心,敵人就算是來,也沒有多少騎兵。就算是有騎兵,也斷不是鐵甲營的對手,只要大家膽大心細,收拾那些土雞瓦狗易如反掌。」
劉黑闥看看張恪,「少帥,我們為什麼不立即轉移,只要以最快的速度衝到武陽,拿下元寶藏就萬事大吉了。「
張恪搖搖頭,「黑闥,你有沒有想過,一旦我們衝到了武陽卻一時半會兒攻不進去會怎麼樣?」
劉黑闥吧嗒吧嗒嘴,沒有說什麼。
張恪看了看遠處的沙麓山,「我們在這裡迎敵,武陽那裡肯定會得到訊息,但是以元寶藏的尿性,肯定不會派兵過來合圍我們。
那麼我們只要專心對付沙麓山伏兵即可。
一千七百騎兵,要對付一萬多步兵,完全沒有問題。
而且,定方正在拼命趕過來了,只要我們能夠把他們拖到天黑,明天咱們的力量就會發生根本性的變化。
到時我們就可以從容收拾了他們,再去對付武陽城裡的元寶藏。
既然現在斬首行動無法實施了,那就要穩紮穩打,這才是穩當的辦法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