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瓊初時滿眼不服,可是聽完以後很快臉色一變,有些吃驚地看向了張恪。
「二哥,從大海寺撤軍的那一刻起,我們已經註定了,要走一條跟原來不一樣的路。」
張恪盯向了秦瓊,「以二哥的智謀,想必已經看出了這一點,我們拿黎陽倉、奪武陽,甚至年前攻擊河北竇建德,都說明了這一點。
越是這樣,咱們越要忍,因為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,不能被眼前的仇恨蒙蔽了雙眼,影響了我們該走的路。」
這話已經說得很直白了,不過只是證實了秦瓊的猜測而已。
「二哥,咱們現在的任務是北上,找馬,找皮子,壯大我們的騎兵,保衛我們的兄弟們。」
「這次進攻武陽的事情你剛才也聽說了,四百輕騎兵、三百鐵甲營對戰兩千騎兵,結果兩千騎兵全軍覆滅,而鐵甲營只死了十三個人,重傷七個,其他的都沒有什麼問題。」
「二哥,咱們需要有更多這樣的騎兵,可以攻城拔寨,斗敵取勝的鐵軍。」
「鐵甲營是楊太僕親手帶出來的,咱們齊郡體系目前還沒有這樣的鐵軍。
輕騎兵可是我們自己訓練的,靠的就是速度快和騎射,這次對戰元寶平已經證明,此路可行。二哥,這件事情我只能拜託你了。」
說白了,騎兵在隋末就相當於現代的裝甲部隊,輕騎兵就是輕型戰車,而鐵甲營這種重騎兵就是重型坦克,真正在陸地上所向披靡的重武器。
但是對於張恪來說,不管是輕型戰車還是重型坦克,只要能殺敵就是好的。
秦瓊凝重地點點頭,這些時間以來,他也曾多次跟蘇定方、劉黑闥一起訓練和交流,聽他們說起當年楊義臣組建鐵甲營的一些事情。
從那時起,他就有一種感覺,要是能夠帶領幾千名鐵甲營這樣的騎兵,那真的是天下無敵了。
「少帥,你的心意我明白了。」秦瓊輕輕點點頭,「我其實已經在著手收集這方面的訓練資料,也找定方、黑闥了解過了。
鐵甲營需要最好的馬,最強的人,最優良的裝備,消耗實在過大,不宜過多配備。
從這次的戰場表現看,輕騎營倒是大有可為,有馬有人有甲就可成軍。如果可以配以強弩良弓,採取襲擾戰術,必然將給敵人沉重打擊。」
張恪笑著點點頭,秦瓊能有這樣的眼光,證明他確實是個帥才,可惜啊,張恪現在拿不出符合要求的強弩,更沒有那麼多優秀的弓箭手。
畢竟騎馬射箭不是咱們漢人專長的東西啊。
與秦瓊交談之後,張恪覺著心情舒展了很多。
知道秦瓊他們也都在默默地做著準備,讓張恪感到不那麼孤獨。
他要做的事情是不可宣於口的,可是太多的事情,要是不說出來,肯定會影響幹勁的。
好在秦瓊他們能夠體會他的心情,為他做了太多的工作。
隨著魏徵來到了水門附近的那座道觀,這才發現,這裡竟然真的是一所道觀。
只是看起來有些破舊,有些房頂的瓦片都破了,竟然有一叢叢的枯草在寒風裡瑟瑟發抖,一看就是香火不旺的樣子。
進了道觀果然是這樣,根本沒有幾個人來燒香,怎麼可能有錢來維修呢?
張恪暗自腹誹,怪不得道教干不過人家佛教呢,雖說有國人外來和尚會念經的執念作怪,但是道家不修邊幅也是重要原因吧?
雖然外面有些破敗,屋裡生著火卻不冷,王溪拄著拐杖站在門口卻有些受不了了。
可是他不願意進去等,拋開身份等外部因素,張恪可是他真正的救命恩人,一向為人狷介的他,怎麼可能進屋坐在榻上等著救命恩人呢?
張恪一進二道門,就看到王溪拄著拐站在門口等他,急忙三步兩步衝上前扶住他,「王先生腿上有傷,快點進屋歇著,咱們是生死之交,何必在意這些虛名?」
王溪心裡一暖,眼淚差點流下來,生死之交的恩情全是張恪的,他可沒有為張恪做過什麼。
不過魏徵卻是明白,張恪這是把去年逃命的好意都記到王溪身上去了,雖然並不完全是這樣,不過他並不在意。
王師於他有再造之恩,這點小事不足以報答。
扶著王溪在榻上坐下,張恪讓人把帶來的禮物送上來,除了些常規的滋補品之外,張恪特意讓人從元寶藏的書房裡挑了一箱書送了過來。
王溪淡淡地看著那些滋補品,對這些東西他並不感興趣,可是當有人把書箱開啟,露出裡面滿滿一箱書時,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顧不得腿疼,一下子撲到書箱前,用力拉到自己的懷裡,這才開始檢視起來,「《東觀紀事》?老天爺,這幾本書早就失傳了,怎麼會在這裡?」
張恪看著他又瘋狂又仔細地一本一本地檢視著這些書籍,心中十分煩悶。
印書的道理他是明白的,可是道理跟實踐是兩回事,什麼時候能把道理落實到實踐上,印出更多的好書來,想來天下讀書人就不用像王溪這樣苦於無書了。
過了許久,王溪才從初見這一箱書的狂喜中恢復過來,不好意思地沖著張恪一拱手,「看到如此好書,我有些失態了,還請少帥原諒。」
張恪哈哈一笑,「寶劍贈烈士,紅粉送佳人,這些好書自然是要送給真正的讀書人了,王先生不必客氣。」
王溪用力拍拍書箱,「我看這些書都蓋有元字的藏書印章,敢問這些書從哪裡來的?可是來自元寶藏的郡守府?」
張恪點點頭,「王先生所言不差,這正是來自郡守府,而且那裡還有很多,先生想看,完全可以去借閱。」
聽說還有很多這樣的書,王溪的心就像有一百個人拿著羽毛在撓他的腳心一樣,痒痒的難受。
看他的樣子,張恪就知道他是惦記上元寶藏的那些書了。
「唉,這些時間裡,東征西討了,別的沒有收穫多少,卻是弄了一大堆書來,有用的沒用的都送到了齊郡。」
張恪故作煩惱,「說實話,我要是早知道王先生這麼喜歡書,我就讓他們都送到武陽來了,也省得我還要費心費力去保管這些書。」
「給我,全部給我!」王溪一拍大腿,「所有的書都給我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