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恪把有些破敗的北平城遠遠地丟在身後,沿著濡水西岸向著盧龍塞進發。
隨著隊伍向北,平原越來越少,終於全部被起伏的山丘所代替。
張恪打馬跑上一個山包,這裡已經接近燕山山脈了,再往北越過燕山山脈就是承德了。
正在看著附近的山出神,突然遠遠有急促的馬蹄聲傳來,抬頭看時,卻是一騎探馬飛奔而來。
「報,西方十里發現大量反賊,正在向我們移動過來。」探馬趕到面前報到。
張恪一指後方,「立即通知後隊,加快前進,我們要趕在他們到來之前透過這裡。」
看著探馬跑遠的身影,張恪有些心神不定,「黑闥,讓兄弟們加快腳步,我總覺著哪裡不大對勁兒。」
所有騎兵都加快了腳步,群馬奔騰著迅速離開了剛才的險境,十里路夠那些反賊走一個時辰了,可那時候連後隊的羅士信都早就離開了這裡。
跑了一段路之後,張恪放緩了馬速,四下里打量了一下,現在身處一段峽谷,兩山之間夾著一段平坦的山谷。
這個山谷狹長而窄小,一旦要是有人在此埋伏,不用別的,隨便的扔兩棵滾木大樹下來,想要透過都會變得很難。
「拉開距離,加快速度,儘快穿過去。」張恪大喝一聲,指揮著隊伍拉著長長的一列,依次透過山谷,就算是有人想要埋伏,總是會有可以逃出去。
幸運的是他們透過時沒有受到任何埋伏,張恪一邊前行一邊安排人回頭告知羅士信他們。
前行大約三里左右,遠遠地看到前方的山上長城蜿蜒,彷佛巨龍在群山之間奔騰。
在長城下面的山坡下,有一片空曠的草地,卻是一片人聲鼎沸,人嘶馬叫,好一片繁忙景象。
「少帥,看來那就是盧龍塞互市。」於謨興奮地指著遠處的人群、馬群,「看,有好多馬群。」
張恪早已經看在眼中,遠處山坡上奔騰的駿馬,都是身高體長的良馬。
「姐夫,如果不是親眼所見,你敢相信在這群山之中,竟然會有這樣一個馬市嗎?」
於謨搖搖頭,「只要有錢有物,在這裡想要多少馬都有!」
「不對,姐夫,立即讓所有人停下來!」張恪的耳朵里傳來一陣沉悶的馬蹄聲,光聽聲音怕是至少有上千騎。
一百多騎鐵甲營迅速集結起來,把張恪和於謨圍在中間,劉黑闥提著長槍站在最前面。
遠遠地一條黑線壓了過來,仔細一看卻是無數鐵騎跳躍而來。
張恪仔細一看,心中不由地一顫,最擔心燕雲十八騎出來搞事,看來他們還是來了。
正在這時,後面有探馬沖了過來,湊到張恪面前,「少帥,後面的峽谷被人投下巨木,後路不通了。」
張恪心中緊張,連坐騎都不安地打了個轉兒,張恪急忙拉住了戰馬,「好,繼續探看。」
正面的鐵騎遠遠地停了下來,一個戴著銀色面具的人打馬沖了出來,「可是山東來的朋友?」
於謨也打馬走了出來,「你們是哪裡的朋友,如此盛情可有什麼事嗎?」
銀色面具哈哈笑了起來,「我沒有什麼事,只是有個朋友很想你們,想請你們到他那裡玩玩。」
張恪已經看清楚了,對方差不多有一千人,足足是鐵甲營的十倍。
於謨心裡哆嗦著,嘴上卻並不饒人,「我不記得在幽州有什麼朋友,好意我們心領了,還請當家的放開一條路,我們看看就回,不會對當家的有任何損失。」
銀色面具搖搖頭,「不行,我這位朋友脾氣不好,要是請客不到他會很生氣的。」
張恪算計了一下,後軍的羅士信指望不上了,那道峽谷一旦被堵,想要開啟沒個三兩天不用想,更不用說人家肯定還埋伏在峽谷上面,只要誰敢進去,那肯定是殺無赦。
前面的蘇定方已經走遠,已經進入互市地盤了,就算是他們趕回來,二十個人又能做何?
自己身邊一共有一百人,以百人對千人,裝備基本差不多,活下來的機率很低。
悄悄四下打量了一下,左右都是峭壁,只有前後兩條路,可惜後路已堵,前路更是沒有可能。
不知不覺中竟然陷入一片死地,張恪都有些絕望了。
劉黑闥四下看看,突然慘笑一聲,「少帥,等會兒我帶著兄弟們死命往前拼,你只管跟在我身後,我就算是死也要把你帶出去。」
張恪點點頭,「黑闥,我信你的,等會兒我們發起絕死一衝,必須要離開這裡,活下去。」
正在這時,銀色面具發話了,「你從東萊來我北平府幹什麼?到底有何企圖?是不是要勾結異族?」
於謨搖搖頭,「是非曲直自在心中,請你不要自誤。」
銀色面具得意地一笑,「自誤?我看是你自誤吧?我以八百人對你一百人,你死定了。」
正在這時,張恪打馬上前,沖著銀色面具一抱拳,「羅藝,近來無恙乎?」
銀色面具愣了一下,卻依然沒有摘下面具,「小白臉,看你細皮嫩肉的,不如晚上來給我們兄弟們暖被窩?」
「羅藝,你還算是男人嗎?像個老鼠一樣,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,你就是個賊,最下賤的賊,怕是你每天晚上被人輪大米沒臉見世人吧?」
張恪指著羅藝的鼻子,「枉你披了一身人皮,簡直是糟蹋糧食。」
銀色面具的馬打了個響鼻,顯得主人很是暴躁的樣子。
「羅藝,這裡是北平郡,是大隋的土地,你身為大隋的朝廷命官,竟然敢私蓄兵馬,截殺一郡郡守,你是要造反嗎?」
「媽的,老子不是羅藝!」那人大聲叫了一聲。
張恪一聽,突然一拍大腿,也大聲叫道,「對啊,你不叫羅藝,你有媽生沒爹養,連自己究竟姓什麼都不知道吧?」
銀色面具聽到這裡,突然惱羞成怒,仰天長嘯,一舉手中的長槍,「殺!」
一馬當先,提著手中槍,惡狠狠地奔著張恪沖了過來,那眼神彷佛能吃了他一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