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說心狠手辣,羅藝確實算一把好手。
歷史上這位爺就是這樣,在涿郡擠走了薛世雄,主動引來賊兵攻城,逼著那些官兒比他高的人出動迎敵。
那些鳥人肯定不敢啊,他就自帶兵出去走了一趟,賊兵自然望風而逃,回到城裡,直接把那些比他官大的鳥人打包趕回去了,自領幽州總管。
然後把那些早就被他收服的賊兵直接收編為官兵,把幽州營州兩州的反對派一通收拾,坐實了東北王。
然後坐山觀虎鬥,最後選主子的時候直接選了李淵,不但被封燕郡王,仍領著幽州和營州,還被賜以李姓,進了皇族了。
為了長久的榮華富貴,羅藝又抱住了另一條大腿,李家太子李建成,對李二自然就橫眉冷對了。
沒想到李太子一時猶豫,反對李二一鍋端了,整個天下都是李二的了。
羅藝一看燒錯了灶,急忙反過來再燒,那火候可就不一樣了,李二封賞自己的打手的精氣神都大夠了,也就沒顧上怎麼理他。
這老小子越想越不對勁兒,就想起當年自己橫眉冷對李二的那一幕幕,就覺著李二是準備收拾他。
要說這小子也是真狠,一看不好,立即造反,可惜這個時候的李二,早已經兵強馬壯,隨便一伸手就把他點的小火苗給摁滅了。
羅藝一看不好,就準備逃到草原上打算去當個自由的獨行俠,可惜走到半路上被人給弄死了。
當時看羅藝的歷史就覺著這傢伙確實夠狠,聽了老狼這麼一說才明白,原來現實里的羅藝更不是個玩藝兒。
嗯,回頭要是抓住他的話,可得好好養著,留著給老爹張須陀親自動手。
既然老狼說兩人相關莫逆,應該不會太差,殺人報仇這種事兒還是要親自來比較過癮。
「狼爺,謝謝你告訴我這些。」張恪站起來鄭重深施一禮,「既然是我父親的仇人,那就是我的仇人,再加上這次他竟然敢伏擊我,羅藝的下場已經註定了,他一定不得好死。」
老狼笑著搖搖頭,「江湖傳言,不足為據。你父親既然沒跟你說,這事兒你就當是聽聽就是了,不用放在心上。」
「對了,你知道怎麼走草原,如何入塞嗎?」老狼一看張恪的年齡,就知道這傢伙應該是沒有走過草原。
「我準備直接往北,到了草原邊上的時候,就沿著草原的邊上走,一直向西,大約要走個六七百里路,然後再向南打聽,總能找到入塞的地方。」
張恪說出自己的打算,「其實還有個笨辦法,就是沿著長城走,肯定沒錯。」
老狼點點頭,「倒是個聰明的小子。我呢有個小徒弟,跟你年紀差不多,在這裡已經生活了十多年了。這些年常跟著去草原上活動,對草原上的事情他還算是清楚。
他這樣的年紀不能總留在這裡,這次你把他帶出去,讓他見見世面。」
張恪愣了一下,「你的徒弟?也是揀的?」
「嗯,也是揀的,不過這次是我自己揀的。」老狼咧嘴一笑,「是多年前我從關內回來,路過太行山的時候,在一個山澗里揀到了他,給他起名青山,一直養在身邊,帶到了這裡。」
張恪心說,這太行山還真的是個萬金油,什麼都可以往上扯,想想也是,太行山那麼高那麼大,誰還能跑去求證一下不成?
「好啊,只要狼爺放心,我就帶著他,正好可以幫我過草原。」張恪點頭應下,「不過狼爺,我這回去可是東征西殺的,你這徒弟跟著我,我只能說盡力護他周全,真要有個意外,你可不能怪我啊。」
張恪也不想說這麼喪氣的話,可是這話又不得不說,要不然真要有個好歹沒法向狼爺交待。
「生逢亂世,哪裡有太平的日子?」狼爺嘆了口氣,「就算是住在這裡,也不過是苟延殘喘,要不然我也不會讓你把他帶走了。」
「回頭,他們在這裡的人,也許會有人讓你帶信回去,你看著辦吧,要是順路就帶上,不順路也捎著,說不定哪天就路過呢。」
老狼這話的意思很明確,這裡有人讓你捎什麼,你只管捎上就行,什麼時候方便捎到了就成。
張恪點點頭,人非草木,總是有情。就算是躲進這山溝的桃花源里,心裡也有牽掛的人和事,自己既然恰逢其事,能幫一把也是好的。
「狼爺放心,大家提出的要求,我都會記下來,回去以後一定盡心盡力辦好。」這話實在,這事兒的前提是老子要能回去,否則一切都是空談。
老狼哈哈一笑,「走吧,午飯應該已經準備好了,咱們喝酒去。」
酒席擺一個大的山洞裡,雖然是冬天,卻很乾燥,而且很暖和。
「這個地方不錯吧?這麼些年,仗著這個山洞,要不然大家早就凍死了。」老狼引著張恪進了山洞,張恪這才發現,這裡竟然別有洞天。
山洞很大,裡面很深,很溫暖卻並不潮濕氣悶。
「這洞子下面有溫泉,卻又全都是青石,不透水氣,正好留給咱們來住。」魯大壯看到張恪驚奇急忙介紹起來。
「好你個魯大壯,你晚點兒說會死啊。」老狼罵了一聲,「他們人呢?」
「都說不來了,讓咱們兩個陪著就行。」魯大壯搖搖頭,「東西信件收了一大堆,都是讓捎回家的,也不知道他們的家裡還有什麼值得留戀的。」
「你以為都跟你似的,家裡一個人也沒有了?」老狼罵了一句,「所有東西都給他們記清了?」
「記清了,你那好徒弟對了好幾遍,生怕弄錯了。」魯大壯說著一指門外,「來了,來了,不信你問他。」
張恪扭頭一看,只見一個跟自己年紀差不多的粗壯少年,和劉黑闥兩個人抬著一個碩大的木盆走了進來,盆里赫然是一大堆冒著熱的大塊羊肉。
「嘿嘿,沒有什麼好招待你們的,煮一鍋羊肉,又解饞又解餓。」老狼不好意思地搓搓手。
魯大壯懟了他一對,「還省事呢!」
大家一齊笑了起來。
「青山,來見一下張恪。」老狼一招手,把那個粗壯少年叫到面前,「這位是張恪,他是齊郡人,齊郡郡守張須陀的兒子。」
「張須陀?就是師父跟我說的那個單槍匹馬與萬名賊兵交戰的張大人嗎?」青山一陣驚喜,眼睛裡露出小崇拜的目光。
老狼有些尷尬地笑笑,「是的,正是他,你們年紀差不多,以後要多多親近。他比你年大一歲,你以後就叫他大哥吧。」
青山走到張恪面前,恭恭敬敬地給張恪深施一禮,「大哥好!」
張恪心說怎麼這就收了一個小弟?急忙回禮,「青山兄弟好,不必多禮。」
「好了,大家都坐下來吧。」老狼招呼著大家坐下,「山野之地,不必拘禮。我也知道你們急著趕路,快點吃完,你就帶著青山走吧。」
青山一下子愣住了,「師父,你說什麼?」
「我是說,讓你吃完飯,跟著你大哥走,到中原去看看,也許能找到你的生身父母呢。」老狼掏出酒葫蘆喝了一大口。
青山撲通一聲跪下了,「師父,我不出去。」
「嘿,你這熊孩子,你不出去在這裡幹什麼?這個破地方有什麼好的?」老狼罵了一句。
「師父年紀大了,我要留在這裡侍候師父,還有各位叔伯們。」青山哭了。
老狼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上,「你個倒霉孩子,我們現在都壯實著呢,哪裡用得著你來服侍?
你抓緊時間給我滾出去闖蕩一下,要是能得個功名,我們這百十來口也可以跟著你到中原去享清福。
你以為誰喜歡在這冰天雪地的地方生活嗎?我們這些人可都指著你了,你小子不去闖天下,難道讓我們這些老頭子去啊?」
半真半假的話最騙人,青山一聽這話,跪在地上給老狼磕了個頭,「師父放心,青山此去,定隨著大哥闖出一個名堂來,在江南建一個大莊園,給你和各位叔伯養老。」
「哎,這就對了,男子漢大丈夫志在四方,你窩這個四方井裡能有什麼出息?」
老狼呵呵一笑,「來,快點吃肉,吃飽了跟著你大哥出去,帶著他們出草原,從雁門入塞,這條路你很熟的。」
青山點點頭,「師父放心,這條路沒有問題。只是我走了以後,這裡……你們……」
魯大壯走過來把青山摟在懷裡,「青山好孩子,我們呢還沒老到不能動,種地打獵都是好手,你不用擔心。
再說了,還有白狼在這裡呢,你怕什麼?以你師父的本事,還怕護不了這小小地方?」
青山點點頭,「魯叔,我明白,可心裡總是不舍。」
「都一樣的,可是小鷹長大了總是要離窩去飛的,你只管去飛,這老窩有我和你師父呢。」魯大壯拍拍他的肩膀,「怕個鳥啊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