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很高興,拿下了雁門關,他是首功。
羅藝不過是李家的一條狗,出點力難道不應該嗎?
唯一遺憾的是沒有抓到什麼俘虜,那些守軍提前潰敗,完全是兵敗如山倒的樣子,可是他卻不敢在夜裡出城去抓人。
雖然有些美中不足,但總是完成了李淵交待的任務,李世民鬆了口氣。
對於守軍的突然潰敗,李世民曾感到很奇怪,但是當他來到府庫里,看著空空如也的糧倉,他似乎明白了。
雁門關已經沒有糧食了,所以那些守軍才會毫無戰意和戰力。
現在任務完成,李世民最著急的事情就是北上和南下了。
北上是安排唐儉北上與突厥聯絡,可是雁門關守軍都是向北逃的,在沒有組織清剿的情況下,唐儉是不適合北上的,否則會有性命之憂。
但是這事兒確實著急不來,畢竟兵力有限,剿匪也需要時間,都不是一時三刻就可以做到的。
雖然事實如此,可是唐儉還是準備出發了,因為現在的形勢已經不允許他再拖下去了,雖然路上有些危險。
為了保險,李世民安排了兩百名親兵護衛專門送他,這是他一手訓練出來的精銳,只要不是碰上大股的騎兵,絕對可以應付,取勝不敢說,保住唐儉的命還是有把握的。
與唐儉淚別之後,李世民又要準備南下了。
雁門關拿下來,不但打通了與突厥的通道,更重要的是太原的北部多了一道屏障,李淵南下的信心就更強了。
按照原定計劃,拿下雁門關之後,將由羅藝在此鎮守。
可是羅藝本部兵馬此次受損嚴重,只剩下不到三百人,需要大力補充兵員,最頭疼的是竟然只抓到了一個俘虜,後來還被這小子給逃了。
李世民就算是再不情願,也不得不把帶來的人馬留給羅藝,畢竟要讓人家當看門狗也要下點本錢。
「羅藝,我任命你為雁門總管,負責雁門關防務,這次我帶來的五千兵馬都留給你,你要抓緊完成布防,抓緊徵召隊伍,隨時準備迎接羅士信的反撲。」這一點李世民還是很清楚的。
羅藝一聽哭了,「二公子,這雁門關只有五千守軍,無論如何是不夠的啊。再說了,咱們還要準備羅士信和王仁恭的反撲呢,需要增加兵力啊。
再說了,這裡的府庫里能餓死耗子,請太原方向速速運送糧草過來,要不然不要說徵召隊伍了,就我們這五千人也得餓死在這裡啊。」
「羅藝,新麥已經下來了,你也要想辦法多徵收一些糧食上來。我回去以後立即請父親撥付糧草過來,雁門關必須要守住。」
雁門關的重要性兩個人都清楚,要不然也不會下這麼大氣力來偷襲了,好不容易拿下來,肯定是不想丟了。
但是羅藝說的是實情,守關是個消耗很大的工程,要是沒有足夠的兵力糧草,根本玩不轉。
好在雁門關足夠雄偉險峻,要不然更不行。
李世民低頭想了一下,「大軍不日南下,需要的兵力很多,我會儘量說服父親給你增派人手,但是你也要多想一下辦法,可以從城裡的貧民中徵召,只要有飯吃,總會有人來的。」
話說到這個分寸上,羅藝知道李世民確實很難,也就沒有再繼續堅持。
送李世民離開之後,羅藝看著他遠去的方向,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,「二公子,你們好好去打關中吧。
你們打得順,老子給你守國門,要是打得不順,老子隨時可以跑路到草原去。」
羅藝隨即安排兵力守好雁門關城門,然後在城內貼出告示:徵兵,十六歲到五十歲,只要能拿得動刀槍的都要,來了有飯吃。
一句有飯吃,讓雁門城內的很多百姓眼睛亮了。
今年春天大旱,王仁恭初時不肯放糧,嚴重影響了春耕春種,夏糧自然就受了很大的影響,很多百姓家裡的糧食很成問題。
現在羅藝出告示說是只要當兵就有飯吃,很多人開始盤算開了,反正是守雁門關,就在家門口當兵,不但自己能吃飽,還能為家裡省些糧食。
本著這個念頭,一上午的時間,報名的就有三千多人,羅藝高興地記下姓名,卻讓他們先回家去,說是等糧食一到就讓他們來。
說起這個羅藝是真的沒辦法,現在軍的糧食還可以支撐個十天左右,要是這個時間內太原不能送來糧食,他真的就只能棄城了。
為了糧食,他已經打發軍需官帶著人往太原方面趕了,在李世民為他爭取到糧食之後,必須在七天之內趕回來,要不然雁門關守軍的麻煩就大了。
這一天的時間裡,羅藝派出了十多波探馬,全面探查馬邑方面的情況。
雁門關守軍凌晨的潰敗讓人有些意外,看來那個叫史大奈和薛收的,確實不是個領軍的材料,那麼多兵力竟然一觸即潰,張恪怎麼會派出這樣的人鎮守雁門關呢?
當天下午,飽飽睡了一覺的羅藝騎馬對全城進行了檢視,雁門城倒是跟以前差不多,只是今天畢竟換了新主人,還是有些冷清的。
只是雖然現在是戰亂時間,雁門城裡蓋房子挖井的不少,尤其是靠近城牆的大街上,堆了很多挖出來的黃土,也算是一景了。
忙碌了一天,到了晚上,重新鎮守一城的羅藝心情高興,叫上幾個心腹手下湊在一起喝起酒來。
先給死難的兄弟們敬了兩杯,然後羅藝美美的喝了一大碗老酒,看上去痛快淋漓。
「兄弟們,今天好好休息,明天我們出去轉轉。」羅藝放下酒碗,「今天探馬回報,在雁門關北面三十多里的一個湖邊,有一個突厥部落正在紮營,據他們看牛羊不少。
我們現在是什麼也沒有,放在嘴邊的肉沒有理由不吃的。明天我們換裝出手,把這個部落給屠了,牛羊全部趕回來吃肉,到時在現場丟點兒那邊的破爛盔甲作為線索,讓突厥人找張恪算帳去吧。」
提起張恪,羅藝就一肚子的火,這個年輕人不講武德,好好地呆在山東不好嗎?竟然坐船到幽州來搞事,專門破壞他羅藝的好事,這上哪兒說理去?
連喝酒邊罵張恪,幾個人倒是有共同語言,正罵著呢,羅藝突然間打了個激靈,大著舌頭叫道,「現在什麼時辰了?」
護衛回道,「稟總管,現在已經是三更天了。」
三更?昨夜三更,正是自己發起偷襲的時候啊。
羅藝突然出了一身冷汗,酒意一下子全都消散了,他猛地站起來,「來人!有敵襲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