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舉一路從天水郡沿著渭河沖刷出來的谷地東行,進了扶風郡之後遇到的第一個縣城就是陳倉,以他的兇殘氣息,沒用兩天就攻下了縣城。
攻下陳倉縣城之後,薛舉把這裡當成他的中轉站,把兵馬和糧草物資源源不斷地從天水郡透過陳倉城運往扶風前線。
為了加強陳倉的防守,他把小兒子薛仁越留在陳倉,負責所有兵馬糧草的調運,以保證扶風前線使用。
張恪帶著三萬兵沿著渭河南岸一路向前,並沒有走得太急,趕到虢縣的時候提前給虢縣縣令去了命令,加蓋了秦王府的印章,要求他獻出虢縣。
本來就是隨便一試,沒想到虢縣縣令鄭乘親自出城相迎,帶著全城父老跪倒在城門迎接秦王張恪。
房玄齡生怕有詐,特意安排劉黑闥先行探路,這才請張恪前去相見。
鄭乘見到張恪立即行三跪九磕大禮,房玄齡急忙替張恪把他扶起來,一問方知,這位竟然是滎陽鄭家的人。
張恪和房玄齡交換了一個眼神,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鄭家的人。
「王爺,我叔父是淮陰郡郡守,曾有幸與王爺有過一夕之談,他對王爺十分仰慕,多次來信告訴我,如果有機會能在王爺麾下效力,將是我的榮幸,也是滎陽鄭家的榮幸。」
鄭乘很會說話,三言兩語就把事情交行清楚了。
張恪聽說他是淮陰郡守鄭銘的侄子,也是十分高興。
在討伐朱粲的時候,這位鄭郡守可是幫了他不小的忙,說起來倒是份人情。
不過現在鄭家子侄把虢縣直接獻出來,這份人情更是不小。
「鄭縣令,你叔父鄭銘此前在我討伐朱粲時就多有幫助,你能夠深明大義,主動獻城,更是難得。」
張恪勉尉了鄭乘一番,「此行的目標是陳倉,在這裡體整一日,明天我們繼續進軍。」
鄭乘一聽,立即引著張恪進城休息,盡出府庫的物資,為三萬大軍補充調換了相關物資。
對張恪來說,虢縣是他進入關中以來,第一個向他投獻的縣,自然意義非凡。
「鄭縣令,明天出兵陳倉,你有什麼好的建議?」張恪向來是不恥下問的。
鄭乘想了一下,「回王爺,虢縣與陳倉之間相距不過二十多里,我對陳倉的變故也知道一些。
薛舉已經離開陳倉往北去打扶風郡了,現在守在陳倉的是他的小兒子薛仁越,手下有兩萬兵馬,這個人比起薛仁杲來差距還是挺大的。」
二十里?張恪愣了一下,「陳倉與虢縣相距如此近,薛舉為何會放過虢縣?」
「回王爺,薛舉是安排薛仁越來打虢縣的,不過他打了兩次之後,都沒有占到什麼便宜,所以就縮在陳倉再也不敢出窩了。」
鄭乘呵呵一笑,「可笑他手握西涼雄兵,卻是個軟弱沒有本事的。」
「要是我們拿下了陳倉,薛舉會不會狗急跳牆,拼了老命跟我們玩命?」張恪現在還不想跟薛舉往死里打,因為不想有大的傷亡,畢竟很快就要打長安了,總不好無為地消耗兵力。
鄭乘呵呵一笑,「王爺,自扶風郡向西,是可以迴轉渭河谷地的。只要薛舉想逃,他完全可以不經過陳倉,而逃回天水。」
張恪想了一下,「你現在有多少郡兵?」
「王爺,虢縣常備郡兵一萬人。」鄭乘眼睛一轉,「如果王爺需要的話,我可以立即徵召府兵,估計應該可以徵召到兩三萬人。」
張恪嚇了一跳,一個不大的虢縣,竟然張口就說可以徵召兩三萬人,想想都覺著可怕,關中人實在是太厲害了。
「王爺不必吃驚,關中地界上,自百年前開始實施府兵制,民風慓悍,自與中原不同。
這裡的男人都是半農半兵,從小接受軍事訓練,很多家庭都指望著男兒靠軍功改變生活。
所以對於關中男兒來說,不是怕打仗,而怕沒有仗打。這也是為什麼當今皇上會招募幾十萬驍果的原因,只有打仗,才有繳獲,才有戰功。」
鄭乘的話讓張恪明白了一個道理,為什麼歷史上李唐取得了關中之後,可以與中原對戰那麼多年不落下風,原來靠的就是府兵這個利器。
「鄭縣令,徵召府兵一事,先不必著急,畢竟一個小小的陳倉,還用不著如此大動干戈。」
張恪並不怎麼在意,再說了,薛仁越手中才兩萬人馬,自己帶了三萬人來,又有蘇定方和劉黑闥在身邊,要是不能一鼓作氣拿下來,那以後還怎麼打仗啊?
當天晚上吃過飯後,張恪把房玄齡、蘇定方和劉黑闥叫到了一起,加上鄭乘,一起商量一下明天對陳倉作戰事宜。
這已經成為張恪乃至秦王府上下的一個習慣作法,有事大家商量一下,互相取長補短。
雖然是以三萬對兩萬,兵力上是占優勢的,但是薛仁越是守城,而且距離不算太遠就是薛舉的大軍,要是拖延時間長了,引得薛舉回軍救援,那事情就變了。
「王爺,既然鄭縣令與薛仁越交過手,明天不如請鄭縣令出面去誘攻薛仁越,只要能把他從陳倉城裡調出來,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。」
蘇定方打仗一向有心計,而且已經提前做了些功課,上來就提出了他的想法。
鄭乘眼睛一亮,「只要王爺吩咐,下官願意一試,保證可以把薛仁越調出來。」
張恪點點頭,這個鄭乘看來是個真心投靠的,積極性明顯很高。
房玄齡笑了,「大家不必著急,咱們先來看看現在的形勢。我們現在在虢縣,薛仁越在陳倉,兩地相距不過二十里。
薛舉帶著八萬西涼大軍在扶風,距離陳倉也不過四十里,扶風城裡則桑顯和帶的三萬驍果和原來的兩萬郡兵。
如此小的範圍內,聚集了近二十萬兵馬,如何以最小的代價取得最大的戰果,這才是我們應該考慮的事情。
區區一個陳倉縣,那麼點彈丸之地哪裡夠你們大家分的?」
他的話一結束,大家都笑了起來,是啊,張恪親自出馬,難道真的只為拿下一個小小的陳倉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