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大娘接到訊息時已經天亮了,送信的人一夜未眠趕到了山寨,把李秀寧的信交到了她的手上。
看過信之後,花大娘的臉色變了,她自然知道,張恪此前受到長孫叔侄的攻擊時已經受損嚴重,幸虧來到此地得到奇藥進行了調理補充。
但是藥物調理畢竟不能補足元氣,所以還需要時時注意才好。
這段時間,她留在山寨里照顧自己的師兄長安大俠史萬寶,就沒顧得上張恪的身體,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裡就出事了。
花大娘收好信,轉身來到了樓下一間靜室,史萬寶正在閒坐看書,「師兄,我要出去一趟,這些時間你就自己在這裡休養吧。」
經過這段時間的治療,史萬寶已經基本恢復了正常,只是受損的經脈暫時還沒有恢復,但是並不影響他像正常人一樣行動。
史萬寶放下書,「什麼事情讓師妹如此匆忙?可否需要我幫忙?」
花大娘想了一下,還是說了一點兒,「張恪在陳倉生病,秀寧一個人應付不過來,我要去看看。」
「張恪生病?」史萬寶眉毛一挑,「病得不輕?他好好的跑到陳倉做什麼?」
「薛舉帶兵進攻扶風,張恪怕他們寇亂關中,才帶人去想把他們打回去,沒想到自己卻病倒了。」
花大娘看看史萬寶,「師兄,你的傷勢現在已無大礙,只要安心休養,靜等機會,要是能夠得到一些靈藥,還是有機會提前治好的。」
史萬寶點點頭,「我明白,你去吧,我會照顧好自己的。」
離開靜室,花大娘回到自己住處收拾了一些藥材,讓人把山寨的守將劉虎叫了來。
「劉虎,我有事要出去一趟,在我離開之後,你務必要把史萬寶看好。靜室大門千萬不要開啟,每天給他一些水飯別讓他餓死就成了。」
她看了看劉虎,「不管他說什麼都不要搭理他,就算是他要死,也讓他死在靜室里,明白嗎?
他是王爺的重犯,你們都不是他的對手,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不接觸,每天按時送一頓水飯,不必太多,死不了人就成。」
劉虎見她說得嚴肅,又提到了張恪,知道這事兒不小,立即點頭應下了,「大娘放心,我到時讓老田頭去送飯,他是個聾子啞子,眼睛又花了,那人說什麼都沒用。」
聽他這麼說,花大娘點點頭,「好吧,事關重大,要是那個人跑了,你的腦袋肯定保不住,所以何去何從你自己考慮清楚。」
安頓好這一切,花大娘拉上兩匹馬出了山寨,她沒有帶護衛同行,自己一個人更方便,反正她就是劍俠出身,路上也沒人能夠攔得住她。
兩馬輪換著騎,花大娘趕到陳倉的時候也已經是下午了,張恪依然是昏睡不醒。
李秀寧臉色蒼白地盯著師父,「師父,你一定要救救他啊。」
花大娘也有些手足無措,這根本就是無解啊,把脈細看,脈相強勁,完全看不出任何問題,可是張恪偏偏沒有任何反應。
行醫半生,卻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特殊的病例,花大娘皺起了眉頭。
看到她這樣,李秀寧不由地慌了,「師父,到底怎麼樣啊?是不是……」
「不要慌,你是行軍打仗的將軍,也是張恪的老婆,這個時候,要沉住氣!」
花大娘扭頭看了看李秀寧,「他的情況比較特殊,我也沒有把握,不敢貿然動手,得容我仔細琢磨一下。」
長孫無憂看了,知道花大娘應該暫時沒有什麼辦法,上前溫聲勸道,「師父,既然你已經來了,我們也就放心了。你一路勞累辛苦了,咱們先去吃點東西休息一下,回頭再慢慢商量他的病情。」
花大娘雖然心中很著急,卻也知道現在肯定無法治療,「秀寧,無憂,你們兩個不要太擔心,雖然目前還找不出治療他的辦法,但是我敢肯定王爺的身體沒有什麼大問題,多睡一下或許對他是個好事。」
李秀寧抬眼看看花大娘,兩眼已經蓄滿淚水,隨時就會決堤而出。
長孫無憂急忙扶起花大娘,「師父,咱們先去休息一下,我順便把有些情況向你說說。」
看到花大娘被長孫無憂勸走,李秀寧不由地悲從中來,忍不住淚水嘩嘩地流了下來。
自己的命怎麼這麼苦啊,從小臉上就有胎記害得所有人都不喜歡自己,長大了被父親當成籌碼嫁給柴紹,也不得夫家的喜歡,好不容易碰到個喜歡自己又不嫌棄自己的張恪,恩愛異常,可是沒過上幾天好日子,他竟然又得了這樣的怪病。
李秀寧在這邊無聲地哭,長孫無憂則趁著花大娘吃飯的時候,在向花大娘介紹她們趕過來以後張恪的身體變化情況,細細入微,讓花大娘對張恪的病情有了新的認識。
花大娘三口兩口吃飽肚子,又連喝了兩杯茶,這才含笑看向長孫無憂,「無憂,好孩子,你是個有福能擔住事兒的,秀寧那個傻孩子別看年長你幾歲,怕是要靠你的護佑才能好好地生活了。
不管將來如何變化,都盼著你能記著今日你們的姐妹情份,想著她一生悲苦不易,能時時拉她一把,為師的在這裡謝謝你了。」
一席話把長孫無憂說得目瞪口呆,很不明白花大娘為什麼會這麼說。
看到她一臉發蒙的樣子,花大娘笑著拍拍她的手,沒有再說什麼。
吃過飯以後,花大娘直接倒在旁邊的胡床上睡了過去,從得到訊息到趕到這裡,她一時也沒有停歇,要不是練武身體好,怕是早就累癱了。
長孫無憂細心地為她蓋好單子,悄悄關上門,讓丫環在外面小心伺候著,這才轉身回到了張恪的房間。
看到李秀寧仍在悲哭,長孫無憂上前抱住她的肩膀,「秀寧姐,張恪現在病著,咱們更要挺住,可不敢哭傷了自己的身體。
師父剛才說了,雖然暫時她也弄不清張恪昏睡的原因,但是她可以肯定不會有什麼大礙。
從小到大,從長安到太原再到齊郡,你見過比師父還高明的醫生嗎?
既如此,我們不如耐心等一等。
再說了,扶風和陳倉也不是風平浪靜,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你來拿主意呢。」
李秀寧慢慢收了啜泣,淚眼看向長孫無憂,「他會沒事的,是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