歧陽宮宮門大開,所有人簇擁著屈突壽走了出來,都是空著手。
桑顯和看看禇亮,心中不由大為拜服。
這時唐弼也趕了過來,看著走出來的這一萬多名驍果,轉頭問禇亮,「禇先生,這一萬多人該如何處置?」
禇亮笑了,「唐將軍,我臨來的時候,房參軍曾說過,讓我們臨機處置。
我有一個想法,說出來大家商量一下,我看不如還讓屈突壽領軍,繼續帶領這一萬名驍果在歧陽宮裡駐紮,如何?」
這個彎轉得有點兒大,唐弼和桑顯和兩個人一下子都沒有轉過來,當場傻掉了。
好不容易才讓歧陽宮裡的人開門投降了,你轉眼又讓他們進入駐守,這是什麼意思?
禇亮看到兩個人的表情,很有些夏蟲不可言冰的感覺,想了一下也是笑了,
「要不這樣吧,讓這一萬人出了歧陽宮之後,就在這裡原地待命,你們兩個立即請示房參軍,把這裡的事情詳細說給他聽,聽他的意見行事,如何?」
唐弼看看桑顯和,兩個人一齊點點頭,桑顯和前去安排屈突壽和出來的一萬驍果,唐弼乾脆直接叫來兩名在場的副將,讓他們親自去趟陳倉,向房玄齡當面請示。
桑顯和來到屈突壽麵前,心裡有點兒發抖,臉上有點兒發燒,卻仍然很鎮靜,因為歸順張恪在他看來雖然在道德層面上有一點點理虧,但是從大義和私利上都是最佳的選擇。
「屈突壽,這樣做很好。」桑顯和也不知道該說什麼,「所謂立地成佛,說的就是你今天的表現,驍果兄弟們會記住你的。」
屈突壽麵無表情,整個人木頭一樣站著,眼睛斜視一邊,不肯正眼看桑顯和一眼。
「好了,你們先在這裡待命吧,具體如何處置你們,我已經讓人去向秦王請示了,相信王爺定會對你們主動歸來表示歡迎的。」
桑顯和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,乾巴巴地交待了兩句場面話,轉身離開了。
歧陽宮裡出來的驍果們也都沒有說話,雖然他們顧著親情想要出來歸降,但是歸降後等待他們的仍然是個未知數。
一萬多人列隊在歧陽宮外排成一個個方隊,等待著最後的審判,從他們放下武器的那一刻起,已經選擇了這一點。
好在他們並沒有等多久,就聽到南面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,聽聲音足有近百騎之多。
屈突壽抬眼望去,只見南面出現了一道煙塵,一看就是有一隊騎兵正在趕過來。
他只所以沒有選擇自我了斷,是怕對跟著自己的驍果不利。
只要此間事了,他就會以鮮血洗刷自己的恥辱,洗刷自己給屈突氏帶來的恥辱。
禇亮和唐弼、桑顯和也看到了南邊來的煙塵,不由大為驚訝,畢竟那兩名副將走的時間不長啊,這麼快就有訊息回來了?
雖然扶風與陳倉之間只有四十多里,可這速度也太快了吧?
正在猶豫著呢,那南來的煙塵已經撲到了近前,人們這才看清,來的是一百多鐵甲營,他們護衛著的卻是一員紅色風巾蒙面的將軍。
唐弼眼睛一掃,就看到自己派出去的兩名副將赫然也在佇列之中,急忙拿眼色詢問了一下,可是兩個人像是沒有看到一樣,眼睛根本沒有向他這邊看。
「敢問哪位是禇先生、桑將軍、唐將軍?」這時有人出列問道。
禇亮、桑顯和、唐弼一聽,各自上前幾步,站到了前面。
紅色風巾蒙面的將軍跳下馬,個子卻是不高,穩步走上前,一直走到眾人面前,這才拉開風巾,露出一張英氣勃勃的俏臉,沖著眾人一抱拳,「禇先生、桑將軍、唐將軍,我是娘子軍總管李秀寧,在此有禮了。」
禇亮還在迷糊呢,他剛剛投奔張恪沒幾天,還沒有完全熟悉張恪的隊伍情形。
可是桑顯和跟唐弼兩個人不糊塗啊,這尼瑪是王妃當面啊!
兩個人沒有任何猶豫,直接撲通一聲單膝跪倒,「末將參見李總管!」
大家都知道,李秀寧喜歡別人叫她李總管,不喜歡人家叫她王妃。
李秀寧伸手虛扶了一把,「二位將軍請起。」
說完扭頭看向禇亮,「禇先生,房大哥讓我向你問好。我在此謝過禇先生為王爺做的事情,回頭我們再細聊。」
交待完了,再看看已經站起來了的桑顯和,淺笑了一下,「桑將軍,我們又見面了,不過這次不是對手,而是一家人了。」
桑顯和一聽又要跪,李秀寧伸手阻止了,「桑將軍,我聽說在歧陽宮裡帶隊的是屈突壽,就想著過來看看他,沒想到還是你有辦法,竟然已經讓他交出武器,自己走了出來。」
說話聽音,桑顯和知道眼前這位姑奶奶對自己是有點兒什麼看法了,可是他連個屁也不敢放啊。
「回李總管,屈突壽帶領眾人從歧陽宮走出來,並非投降,而是歸附,這是提前說好了的。」
桑顯和還是很夠意思的,幫著屈突壽爭取了一下權益,投降還是歸附,這裡面的門道大著呢。
「勸說他們歸附的主意是禇先生出的,末將不敢掠人之美。」桑顯和現在完全是按禇亮教的那樣,說老實話,辦老實事,做老實事,其實就是夾起尾巴做人。
沒想到他老老實實把情況一說,倒是讓李秀寧對他刮目相看了,剛才他說的這一些,要是他不這樣說,而是把這一切都據為他的功勞,其實也是說得過去的,畢竟他才是此事的主管。
再說了,屈突壽其實就是投降,就算是桑顯和不為他說好話,也是實情。
「好,桑將軍如此坦誠,這一點我很欣賞。」李秀寧也沒有掩藏自己的情緒,「小壽在哪裡,帶我去看看。」
「李總管,我這就把他帶來。」桑顯和心中高興,「哪有總管去看他的道理啊。」
「不管這個,你只管帶我去就是了。」李秀寧說著看了看禇亮,「禇先生與我同行如何?」
禇亮現在是一臉的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