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羅藝知道李世民是這樣看他,不知道他會不會立即帶著突厥兵返回草原。
其實他是不會走的,不管李世民如何對他,他都要拿下雁門關,不是為了李淵和李世民,而是為了他自己。
看著身後的三萬突厥雄師,羅藝有一種突厥在手、天下我有的豪情。
可惜這些兵只是借的,不是他的,要不然他一定不會來雁門關,而是會選擇從涿郡入手,一舉馬踏中原。
但是這些人是沖著李淵來的,所以必須要從這條路走,雁門關是他繞不過的一個關口。
李淵這麼多年在北地與突厥眉來眼去的不是沒有任何效果的,當草原上的人從各種渠道聽說李淵起兵造反的時候,立即就坐不住了。
雖然這次沒有接到李淵的請求,但是想想此前李淵曾經答應過他們的條件,他們的眼前還是變得金光閃閃。
正在猶豫著如何出兵的時候,從雁門關逃往突厥的羅藝突然送上門來。
羅藝像條喪家之犬從雁門關逃走之後,他的目的地就是草原,當年在營州時他也認識了幾個草原部落的頭領,現在中原沒法呆了,只好去草原上找條生路了。
恰好他認識的部落頭領也認識李淵,兩個人一說當即一拍即合,讓羅藝以李淵使者的身份出面向其他幾個部落請示出兵。
突厥部落這下子師出有名了,而羅藝也得到了他夢寐以求的突厥鐵騎,可謂是個雙贏的局面。
唯一讓羅藝不爽的就是這些人組成了五萬的突厥部落聯兵,卻不讓他當主帥,只給了他一個聯絡人的名久隨隊。
帶隊的主帥叫阿咄利,是出兵最多部落的小王子,因為五萬突厥兵馬中他們家就占了兩萬,其中三萬人則是來個七個部落,平均每個部落四五千人。
七月的草原,正是夏天最好的時節,但是有遠見的人都知道,秋天已經不遠了,草原部落也到了打獵的時候,只不過今年他們的方向是太原方向。
五萬多人一起行軍太過於駭人,他們約好在神武縣城外集中,先拿下神武縣作為中轉據點。
當神武縣城外突然出現了五萬突厥騎兵的時候,神武縣沒有任何猶豫,所有兵馬立即整隊沖了出去,不過他們沖的方向是南門,去的方向是馬邑和雁門。
在絕對的實力面前,神武縣城的一千名駐軍沒有任何戰面,早點兒把訊息傳出去才是正理。
如此輕鬆地拿下了神武,阿咄力沒有任何意外,在他看來,漢人就像是一群羊,而他們突厥人則是一群狼。
羊見到狼除了送死之外,逃走是再正常不過的選擇。
雖然羅藝並不這麼看,他知道張恪所部經常玩這種把戲,他們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,他們注重的是消滅有生力量。
但是他的話在阿咄力面前沒有用,這個傲慢的突厥小王子不會聽從他的任何建議。
五萬突厥雄師匯聚神武,阿咄力召集眾人研究下步出擊方向,因為在這裡他們面臨兩個選擇,馬邑還是雁門?
阿咄力雖然傲慢,卻不蠢,他知道雁門關是一座雄關,幾年前他也曾隨始畢可汗兵犯雁門,可惜的是他們四十萬大軍圍困了一個多月,卻沒有把雁門關怎麼樣,最後不得不灰溜溜地回到了草原。
這次他一共只帶了五萬兵馬,想要拿下雁門關簡直沒有任何可能。
但是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裡,總不能空手而歸,所以他的目光盯在了馬邑郡。
比起雁門關來,馬邑就像個破敗的小縣城一樣,但是城裡卻有十幾萬百姓,對阿咄力而言,這些漢人是比什麼都富貴的財富。
有了這些漢人,就有人幫他們放馬牧羊,有人為他們織布紡線,為他們製作各種皮甲武器,這些漢人才是真正的寶貝。
至於李淵提到的金銀財帛,那個東西拿來做什麼呢?哪裡有牛羊來得實在。
因為這個原因,所以阿咄力在神武會議上提出了分兵出擊的戰略,而且他只帶著本部的兩萬人馬去打馬邑,讓剩下的三萬人去攻打雁門關。
羅藝要瘋了,五萬人在雁門關面前尚且不夠看的,剩下三萬人去了好做什麼?
可是現在的部落聯軍里,阿咄力帶的兵最大,他就是老大,別人說什麼也沒有用的。
但是阿咄力在明面上也要顧及一下其他人的感受,畢竟大家雖然都是想來中原搶人搶錢的,但是名義上還是為了支援李淵李婆婆的,所以也不好太過於打李淵的臉,羅藝的建議還是要適當考慮一下。
阿咄力考慮的結果就是讓羅藝當上剩餘三萬兵馬的統帥,也就是說他把這三萬人的領導權交給了羅藝。
羅藝聽到這裡,原來正跳著腳反對分兵,現在立即就安靜下來。
他需要兵馬,哪怕這些兵馬是突厥人,是臨時受命於他聽他指揮的,這也足夠了。
神武會議很快出了結果,阿咄力帶本部一萬三千兵馬,其他七個部落各出一千人,組成聯軍由阿咄力帶領攻打馬邑。
剩下的三萬人馬,統一由李淵的使者羅藝帶領,直接南下攻打雁門關。
阿咄力攻下馬邑之後,立即率部南下支援雁門關,務求以最快的速度突破雁門關,支援李淵在河東的戰鬥。
羅藝盤點了一下自己手下的突厥聯軍,數量最多的還是阿咄力部的人馬,有七千多人,其他各部只剩下三四千人,真的是像是一團散沙一樣。
他誰也不敢得罪,卻不得不慢慢嚴肅軍紀,從神武到雁門,三萬突厥騎兵硬是行軍三天才趕到雁門關外,這一路上都是在整頓軍紀。
在阿咄力部的強硬支援下,各部落聯兵總算是服從了羅藝的統領,浩浩蕩蕩地來到雁門關外。
看著眼前雄偉的關隘,羅藝的眼睛都紅了。
他的八百名手下,忠心耿耿的下屬,就是葬送在這裡,是他親手把這些兄弟帶進了死亡。
可是今天,他羅藝回來了,他要替那些死去的兄弟們討個公道。
羅士信,你洗乾淨脖子了嗎?我羅藝又回來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