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謂你打你的,我打我的,這也是張恪當年的記憶,他現在用在了薛舉身上。
張恪醒過來的訊息,已經傳進了扶風城,李秀寧心情更加放鬆了。
她從來就不相信張恪會有什麼事,現在就更放心了,連帶著看著城外的薛舉大軍都十分可愛。
「唐將軍,桑將軍,圍城的可都是我們的子民啊,要是他們不是拿著刀槍,而扶犁耕田,那該多好啊。」
李秀寧站在扶風城頭,看著關外連綿的營帳,大是感慨。
其實就在幾天前,這城外的十二萬人中,有四五萬人就是自耕的農民,可是現在他們卻不得不拿起刀槍,為了薛舉這樣的人去戰鬥。
整個隋末,幾乎每天都在發生著這樣的事情,無數的普通人為了一口吃的,或是為了不被人殺掉,舉起刀槍上了戰場,很快化為了一堆白骨。
「加強戒備,只要他們不來進攻,我們不要出擊,給他們一個活命的機會。」李秀寧憐惜地看著城下,「要是敢來進攻,那就對不住了!」
薛舉仍然沒有進攻,他正在扶風周邊瘋狂地抓人當兵,他需要更多的力量來實現他後續的野心。
同時他也在等,等梁師都勝利的訊息,只要梁師都開啟南下的缺口,他就會讓這些新兵們不要命地進攻,他要用十萬新兵的血鋪平他東進的路。
可惜梁師都現在也是欲哭無淚,他正在從朔方調集軍隊南下,小小的龍門關已經成了一道天塹。
退兵不捨得,前進攻下不,這就是梁師都現在的尷尬。
最倚重的大梁騎兵被秦瓊一個照面就打殘了,現在縮在營里跟沒了魂一樣,根本不敢出戰了。
好在梁師都此次南征帶的人馬不少,足足有八萬兵馬,他是聽說秦瓊只帶了三萬兵馬入關中,覺著八萬人怎麼著也夠了。
可是沒想到一個小小的龍門關就擋住了他的去路。
就在昨天下午,騎兵交鋒的同時,他也試探著組織了幾次攻關,可惜的是除了在龍門關下丟下百十具屍體之外,沒有任何收穫。
其實梁師都不明白一個道理,他們這些反王趁著朝廷打盹的功夫,拉起一支隊伍來,一些邊遠地帶占據一塊地盤,就自以為能上天了。
其實在真正的正規軍面前,他們還差得很遠。
龍門關守軍是蕭峰一手練出來的,背靠馮翊郡郡守蕭造,各處裝備是最好的,糧餉充足,將士用命,再加上有堅城的加持,雖然只有幾百人,卻也不是他能輕易啃得動的。
至於秦瓊的騎兵更是如此,都是秦瓊按照正規軍的標準訓練出來的,不管是訓練還是打仗都有嚴格的規矩,哪裡是他們這種草寇能夠抵擋的?
隨後趕來增援的五千關中軍更是百戰精兵,當年隨著楊二征過高麗的,雖然只有五千人,對付他們五萬人不成問題。
梁師都雖然不可能有這麼清醒的認識,但是他知道,在損失了一萬大梁騎兵的情況下,剩下的七萬多兵馬似乎不夠用了,必須要增兵才行。
他進入馮翊郡第一個關口就吃了大虧,所以原來想的就糧就兵於敵的計劃也行不通了,只好從朔方、延安、雕陰往這邊調人調糧,戰事不得不暫停了下來。
秦瓊自然不會被動地按照梁師都的計劃行事,等五千關中軍趕到龍門關之後,他立即分出兩千騎兵,沿龍門關西側的梁山迂迴到梁師都側翼,趁著他立足未穩之機,大肆襲擾,順勢幹掉了一千多人勝利而返。
這下子梁師都頭大了,當騎兵的優勢喪失之後,他彷佛是被人扒光了一樣,隨時都可能按人按在地上狂毆一頓。
一看不好,滑頭的他立即以收縮兵力的名義,八月初三迅速退出了龍門關一線,縮回了延安郡一側,等待後續援軍到來。
梁師都南下的決心本就不強,他的最大倚仗是草原上的突厥人,可是這次突厥人沒有說話,他的底氣不足。
雖然在李淵的忽悠下舉兵南下,卻一直首鼠兩端,沒有拼死一搏的決心,結果在龍門關一露頭就被秦瓊嚇破了膽,像只耗子一樣又縮了回去。
秦瓊的主要目標是守住黃河沿岸,所以對縮回延安的梁師都並沒有追擊,只是進一步加強了龍門關的防守,在龍門關與韓城之間設立一處大營,常駐關中軍五千人,既可以支援龍門關,又可以南下支援韓城。
這個大營他直接交給了薛萬均負責,又給了他一千騎兵作為機動力量,自帶著九千騎兵返回郃陽。
梁師都在馮翊郡短暫的進攻沒有開始就結束了,白白損失了近萬名騎兵,讓梁師都把陸季狠狠地罵了一通。
要不是陸季認為李淵的計劃可行,還跑到薛舉那裡聯絡,梁師都是不會舉兵南下的,守著突厥爸爸過日子不好嗎?
陸季像只鵪鶉一樣縮著腦袋連個屁都不敢放,他不過是一介書生,靠口水打仗時一人可抵千軍萬馬,但是真到了兩軍陣前,他卻連個屁都不算。
在他看來,梁師都已經夠強大了,再加上薛舉,兩家一共二十萬兵馬大舉進攻關中,怎麼會失敗呢?
可是現實就是這麼打臉,梁師都本來跟他一樣不知天高地厚,在北地各郡縣沒有找到對手以後,真的以為是天下無敵了。
結果興沖沖地來到龍門關下,以逸待勞,卻被秦瓊小施牛刀,把他的一萬騎兵給解決了,這小子根本沒有奮起反擊,竟然直接嚇得退了回去。
這可真提既早又萎,這尼瑪的根本成不了事啊。
梁師都萎了,全體撤回了延安郡,在重整兵馬,準備看看薛舉的戰果再做打算。
薛舉現在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,一番搜刮之後,他在扶風周邊又得了兩萬多兵馬,麻煩的是沒有武器裝備,只好找來些棍棒作為武器。
十多萬大軍圍上了扶風城和歧陽宮,薛舉專門吩咐,任何人不得破壞歧陽宮的一磚一瓦,否則殺無赦。
此令一出,歧陽宮外一下子安靜了,誰閒著沒事敢去攻擊歧陽宮,要是不小心一刀砍在宮牆上,那豈不是要了自己的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