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時分是人睡得最熟最香的時候,羅士信選擇在這個時候之前發起進攻,其實是很符合科學的,當初竇建德襲擊薛世雄也是在這個時候。
數千匹戰馬奔跑起來,無數火把扔到了帳篷上,刀槍刺中了身體,熱血在空中拋灑……
從睡夢中醒來的突厥人,發現在他們印象中像小綿羊一樣的漢人,竟然化身凶神惡煞,輕鬆地收割起他們的生命來,第一個本能就是憤怒。
這些漢人怎麼可以騎著馬來攻擊他們?老子一定要給他們個好看。可是他們等不到自己的戰馬,找不到心愛的鋼刀,等來的只有碩大的馬蹄和鋒利的刀槍。
很多人到死也不明白,什麼時候漢人騎馬也可以這麼嫻熟了?
史大奈把自己的手下分為兩部分,他親自帶兩千人攻擊南門,讓另外三千人攻擊西門,所有人得手之手立即向北攻擊前進。
在發起進攻的時候,史大奈專門安排了一部分人先去控制突厥的戰馬,離開了戰馬的突厥人,就像是被人砍斷了一條腿。
來回三四個衝鋒,南門的營地里幾乎就沒有站立著的敵人了,史大奈這才滿足地一聲呼哨,帶著隊伍向西門方向衝去,那邊的戰鬥也快結束了。
羅士信負責的北門很麻煩,因為他們昨天晚上隱蔽在南門,不管從哪個方向都需要穿越敵營,這就給他的行動帶來很大的不便。
早上不到五更,他就悄悄帶著五千人馬出發了,所有的馬蹄子上都包了氈子,馬嘴上帶好籠頭,騎手嘴裡咬住一塊樹枝,靜悄悄地成一條成線,悄悄地從敵人東門營地外一里遠的地方穿了過去。
當南門響起喊殺聲的時候,剛剛迂迴到位的羅士信沒有任何猶豫,立即帶兵對著阿咄力的中軍發起了衝鋒。
不管阿咄力如何輕敵,他的手下畢竟是多年征戰的老兵,在任何一個危險的環境裡,都會做好保護自己的措施,這是一個獵手的本能,也是突厥人慣有的思維和作法。
阿咄力的營地四周根據地形或是設定了木柵欄,或是挖了探溝,又或者設定了拒馬,形成了一整套完整的防禦體系,想要衝進營地里必須要費一番周折。
羅士信選擇一段外圍有木拒馬的營地,沖在前面計程車兵手裡都拿了一條繩索,上面帶著鐵鉤子。
他們衝到近前的時候用力甩出繩子,勾住拒馬,然後打馬往回跑,幾匹馬同時跑向一個方向,一起用力把拒馬拖到了一邊,為後續的部隊拉開一條通道。
當營地里的突厥兵衝出帳篷的時候,迎接他們的一輪弩箭,這也是馬邑將作營的產品,是蒲東籬派人指導改造後的新裝備,正好給阿咄力的中軍用上了。
這是可以連發的諸葛連弩,唯一的毛病就是射擊距離不夠,當時羅士信得到這批連弩之後,立即想到了劫營這件事情,衝到敵人根前趁著他們還沒有醒過神來,一串弩箭不要錢地射出來,一定是一件非常爽的事情。
阿咄力的中軍哪裡見過這種架式,衝上來的騎兵不拿刀槍,竟然舉著一把小弩,心裡不由大喜,沒想到碰到這麼一群傻漢人。
沒想到這些傻傢伙手中的弩箭竟然可以連發,無數人沖在前面,手裡的弩箭像是衝鋒鎗一樣,不停地發射著弩箭,不停地有人慘叫著倒在地上。
諸葛連弩的射程和殺傷力目前都不是很強,正好這些突厥人剛剛睡醒,也都沒有穿戴盔甲,一下子把連弩的殺傷力提升了好幾倍。
當所有的弩箭射空的時候,幽州鐵騎這才從馬上抽出了大刀長矛,開始了大劈大砍。
羅士信身著黑甲手執黑色長槍,胯下烏騅馬,沖在隊伍的最前面,像一隻利箭不停地在撕扯著突厥人好不容易湊起來的陣線。
阿咄力已經從睡夢中驚醒,只來得及套上內甲就沖了出來。
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有人衝上去擋住敵人,同時以最快的速度整隊上馬,形成一個小反擊,這樣才可能打亂敵人的衝鋒節奏,然後才有可能聚集更多的人馬,把衝進來的敵人趕出去,或是順利組織人馬逃命。
可惜他碰上的是羅士信,性烈如火,迅猛如虎,每當他聲嘶力竭地組織起一點人馬,黑馬黑甲黑槍的羅士信就沖了過來,馬踏槍挑,幾乎一個人就撕毀了他的所有努力。
阿咄力很憤怒,但是他也很膽怯,他看出來了,眼前這個黑馬黑槍黑甲的漢人,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。
膽怯一經產生就會產生無法估量的破壞力,在第三次組織的反擊陣線被羅士信擊破之後,阿咄力已經渾身發抖,他的膽寒了。
四周都是突厥人的慘叫聲,火焰燃燒著帳篷和屍體,散出出特殊而奇怪的味道,鮮血和燃燒的味道混雜在一起,隨著風和煙塵四處瀰漫著。
阿咄力以前覺著這一種征服者的味道,十分可是現在這只會讓他感覺到了死神的降臨。
他真的怕了,草原上還有美麗的草場和姑娘,有大群的牛羊和忠誠的武士,他不想死在這裡,這裡是漢人的領地,死在這裡連長生天都無法庇佑他。
撥轉馬頭,阿咄力招呼一聲身邊的護衛,一齊發力向著長生天所在的草原奔了過去。
他知道,在神武有三萬突厥聯軍,只要能夠從馬邑城下突出去,趕到神武,他仍然是現在的阿咄力,因為那三萬聯軍中他的人馬最多最強。
阿咄力已經下定了決心,趕到神武以後,第一件事就是立即離開這裡,回到他最愛的領地,摟著心愛的姑娘,一輩子縮在那裡再也不出來了。
當死亡第一次如此逼近的時候,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內心深處的怯懦。
羅士信帶著自己的護衛們不斷地沖刷著敵人的防線,很快就發現了正在調頭逃跑的阿咄力。
扭頭看看整個城北側的營地里,到處都是血與火,到處都是幽州鐵騎在收割著突厥騎兵的生命,戰局已經盡在掌握。
羅士信一舉長槍,「阿咄力逃了,追!」
黑馬黑槍黑甲,羅士信像一支黑色的閃電,沖向了正在向著北方亡命而逃的阿咄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