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這裡,張恪自己都忍不住笑話自己,「大哥,我是不是太貪心了,總想著天下的英才都能為我所用。」
「不是貪心,誰不是這麼想呢?」房玄齡嘆了口氣,「你一直不肯殺劉文靜、李神通、裴績他們,其實也是這麼想的吧?」
「是啊,可惜了,史萬寶這個傢伙,竟然恩將仇報,完全不管花大娘的處境,竟然出手把這幾個人都放了,想想都覺著可恨。」
說到這裡,張恪就有些遺憾,李秀寧知道劉文靜被抓以後,好幾次央求他,想要殺了劉文靜為自己的手下報仇,可是張恪都沒有答應她。
現在看來,早知道是這樣的結局,還不如當初答應了李秀寧,也算是廢物利用了。
「早點解決了薛舉,秀寧就可以趕回鄠縣去,帶著娘子軍及張亮所部,從長安城南部入手,占領神禾原、高陽原、鳳棲原、樂遊原一帶,封鎖安化門、明德門、啟夏門。」
張恪開啟一張手繪的長安地圖,「等收拾完薛舉,我們就即刻整軍沿渭河東進,占據畢原,然後進駐漢長安故城。
到時我部人馬由李靖指揮,進攻禁苑和皇城,務求儘快突破光華門和玄武門;
孫華指揮其麾下人馬負責西邊的開遠門、金光門和延平門;
程四哥負責自東部進攻,開啟通化、春明、廷興三門。」
房玄齡看了張恪一眼有,「為何要讓孫華自北而西?反倒是我們由西而北?」
「北面打進去就是皇城,孫華手下的那些傢伙剛歸附幾天?要是蠻勁兒上來了,把皇城宮城給打壞了,老子還得花錢修。」
張恪說到這裡也笑了,「其實真的是怕他們軍紀不好,那裡面住的都是些宮妃宮女,要是讓他們給占了便宜去,江都楊二臉上不好看。」
房玄齡這時倒是嚴肅起來,起身沖著張恪一拱手,「王爺在這個時候還能想到這些,著實難得。
咱們要提前行動起來,明確紀律,進入長安城之後,任何人不得擅動,尤其不得搶劫、強姦、殺人,否則殺無赦。」
張恪對此自然是深表同意,當年解放軍進上海,就是靠嚴格的紀律站穩了腳跟,現在四十萬大軍兵臨長安城,拿下來是必然的,但是如何把破壞降到最低,著實是個難題,最怕就是一把大火,那真的是連灰都找不到了。
「其實長安城裡也可以組織起來了,有些已經傾向我們的,可以讓他們組織護衛,把街坊護好。」
房玄齡想起了蕭瑀,也不知道這位大神在長安城裡活動的怎麼樣了。
張恪也想到了這一點,「大哥,與舅舅一直沒有聯絡上吧?」
「沒有,這些時間我已經派了十幾批人進長安了,可是沒有任何訊息。」
房玄齡搖搖頭,一臉的無奈,「估計他躲藏了起來,不好找倒是可以理解。可是他為什麼不派人跟我們聯絡呢?
最起碼也可以給蕭造傳個話啊,管他有沒有結果,起碼讓我們知道他很安全啊。」
張恪心裡猶豫了一下,終於還是決定相信蕭瑀,這個胖子別的本事沒有,結交人的能耐還是有的。
光看他結交的巴蜀眾人就行了,省了李靖多少事。這次進長安,是他主動提出來的,想必他是有所準備的。
也不知道長孫無忌是不是也到了長安,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。
張恪閉上眼睛,想像著長安城的莊嚴雄偉,肯定無法像前世那麼多的高樓大廈,但在這個年代應該是獨領風騷吧。
想到這裡他想起來了,似乎前世見過一份文獻,上面說其實長安城也就四五個縣城那麼大,要是這樣算的話,對於習慣了基建狂魔戰績的他來說,其實還真的沒有多大。
「大哥,我覺著長安城已經夠大了,將來沒有必要再擴大了。」這個時代完全沒有什麼工業,頂多算是個小作坊,這麼大的城市其實是個很麻煩的事情。
房玄齡點點頭,「開皇年間,隋朝統一全國,國力蒸蒸日上,那是真正的富庶,真正的四海來朝。
可是當今皇上,好大喜功,總是喜歡做一些過頭事,結果是害的民不聊生,國力幾乎喪失怠盡。
王爺應天順命,自當學習文帝,以當今皇上為戒,如此則天下蒼生有福了。」
這話說得有些大逆不道,不過他們兩個人在一起說說還是可以的,畢竟關係在這兒擺著呢,事實也確實是如此。
張恪看向房玄齡,「拿下長安又當如何?當今皇上還在江都……」
房玄齡呵呵一笑,「王爺,你不過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罷了,誰又有說什麼?
至於皇上,自然還是皇上,而你仍然是秦王,不過是履行雍州牧的職責,替皇上鎮守關中而已。
當關中太平之後,自然還要繼續清剿反賊,這是皇上給你的職責,切不可忘記。
還有啊,他還封你為幷州都督,再加上李淵已經起兵反隋,你作為大河行軍元帥,帶兵征討他天經地義。
王爺,你所作的一切,都是師出有名,正大光明,又有什麼好猶豫的呢?」
張恪邊聽邊覺著有道理,楊二這傢伙給了自己這麼一大堆頭銜,看著亂七八糟的,其實一個也沒有浪費掉,自己的每一步都是遵旨而行,沒有大逆不道。
只是楊二他到底圖什麼呢?如果說第一次封賞是蕭後胡鬧,張恪是不信的,因為那幾樣信物不是蕭後能夠持有的。
第二次封王就更不明白了,就算是為了如意公主,那最多也該封個郡王啊,可是直接封到親王,這還不算,還要加上雍州牧、幷州都督,總管幷州、冀州事,這是要幹什麼,是託孤還是托江山?
抬頭看看滿臉歡喜的房玄齡,張恪起身沖著他一抱拳,「大哥,你比我看書多,比我明事理、有智慧,你幫我分析一件事情。
那就是一直以來我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,你說當今皇上為什麼會如此看重我?為什麼要如此封賞我?他到底想要在我這裡得到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