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神通對於李世民的表現很滿意,「世民,剛才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,也不知道你這裡還有沒有空閒的位置,想著安插幾個不成器的子弟啊。」
李世民一聽大喜,裴家和柳家都是河東望族,他們的子弟都是一時之俊彥,要是能夠來幫自己,那真的是天下掉餡餅啊。
「有的有的,只要大家能來,我保證都能安排到合適的位置上。」李世民歡喜的表情已經向所有人表明他的內心。
「你也不要期望值太高,畢竟現在兵荒馬亂的,也不知道家裡肯不肯,能夠安排多少,但是我們都會盡力而為的。」
裴績說完看看李世民,「世民,來日進攻之事,準備的如何了?」
李世民微微一笑,「我已經與梁王商量妥當,屆時我方出步兵,他們出騎兵,由我方負責撕開秦瓊營寨的口子,引著他們的騎兵衝進去。
如此一來,就可以破了對方的連營,掃清我們南下關中的障礙。」
裴績皺起了眉頭,「那豈不是說進攻營寨這事兒單獨由我們負責?到時傷亡可就大了去了。」
李世民點點頭,這個他當然知道,可是他也明白,要是不為了讓他承擔犧牲,梁師都為什麼要讓他過河呢?為什麼要跟他聯合呢?
說白了,讓他李世民從容渡過黃河來到了龍門關,就是準備拿他當炮灰的。
如果沒有這個自覺性,李世民也不會過黃河。
他爭取的不過是一線生機,他賭的是梁師都不敢直接滅了他。
「只要能夠打破龍門關,進入關中腹地,我們就有機會。」李世民很樂觀,也很自信。
獨孤開山點點頭,「是啊,進了關中平原,四處皆可去的,到時一呼百應,立即就有了更多的人馬,此處的犧牲是值得的。」
李世民扭頭沖他一笑,「獨孤叔父所言甚是,關中大地推行府兵制度已近百年,關中男兒個個都是英雄豪傑,如果能夠得到他們的支援,何愁大業不成?」
正在這時,裴鮮突然急匆匆從外面沖了進來,「二公子,事情不對!」
李世民一愣,什麼叫事情不對?誰不對?
「二公子,我剛剛奉命去察看梁師都的情況,發現他們大營有兵馬調動,人數約為兩三萬人。」裴鮮小聲說道。
李世民瞪了他一眼,「這裡都是我的故舊親人,有什麼事情不能大聲說的?」
裴鮮都傻眼了,怎麼睡了一晚上,這些人就成了故舊親人了?這舊的也太快了吧?
「回二公子,梁師都正在調動人馬……」裴鮮大聲說道。
李世民精神一緊,「什麼意思?他要進攻我們嗎?」
「這倒不是,我看那支人馬約有數萬,不過不是向東奔我們來,而是向西朝著梁山方向去了。」
裴鮮看著李世民,「這些人馬是從突厥大營周邊出發的,也就是說他們應該是梁師都的精銳之師。」
大戰在即,梁師都卻抽調了數萬精銳部隊向著梁山出發了,他這是要幹什麼?
李世民腦子轉得飛快,這次梁師都是號稱十五萬人,其實從營地上觀察,真正的兵力應該在十萬左右。
這裡面有三萬是突厥騎兵,也就是說梁師都自己的隊伍只有七萬人,現在又走了兩三萬人,那豈不是說梁師都現在自己的隊伍只有四五萬了?
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李世民的腦子裡蹦了出來,一下子把他給嚇壞了,立即按壓了下去。
可是很快,那個念頭又蹦了出來,要是真的能夠成功,就等於一舉取得了七八萬人馬,加上自己的五萬人,實際掌控兵馬將達到十二三萬人,其中還有三萬是突厥騎兵。
如果有了這樣的兵力,那是不是就可以跟張恪好好地掰一掰手腕了呢?
李世民很明白,他到了一個關鍵的十字路口,要是走好了這一步,或許就會踏上一條完全不一樣的道路。
這時一個有些嘶啞的聲音響了起來,「好機會!只要能夠把突厥騎兵拉過來,梁師都就成了我們砧板上的肉了。」
李世民頓時如聞綸音,抬頭一看,卻見病怏怏的劉文靜正兩眼放光地盯著他,「二公子,別猶豫了,這種機會千載難逢!一旦錯失就再也不會來了。」
劉文靜的話像是燒熱的油鍋里滴了幾滴油,頓時就讓大家炸開了。
什麼意思?這是要跟梁師都火併嗎?
「不可,這樣做太冒險了,一旦失敗,那就是萬劫不復啊。」柳崇禮第一個站出來反對。
劉政會倒是兩眼放光,他對梁師都的兵馬情況了如指掌,心裡明白這確實是個難得的時機,不過關鍵在於那三萬突厥騎兵。
「二公子,要是能夠爭取到三萬突厥騎兵的支援,倒是可以一試。」這時獨孤開山站了出來,「不過之前還是要慎重一些,畢竟這裡面的風險是極大的。」
這個倒是有些出乎李世民的意料,沒想到這個獨孤開山還是有些膽識的。
李世民將目光轉身了李神通,論公論私,他都想要聽聽李神通的意見。
李神通低頭想了一下,扭頭看向劉文靜,「文靜,你好好休息,今天晚上動身前往突厥大營。史兄,就勞煩你護送文靜過去如何?」
史萬寶點點頭,「有我在,劉兄定不會有事。」
劉文靜則一臉驚喜地看著李神通,「你同意?」
「當然同意!這種絕地翻船的機會,要是不抓住,老天都不會答應。」
李神通扭臉看向柳崇禮,「老柳,你沒在軍隊裡呆過,打仗的事情你不知道。
只要打起仗來,所有的事情都有風險,但是只要這個險值得冒,那就是多大險都要冒。
只要文靜能夠說服突厥騎兵,咱們就等於五萬步兵加上三萬突厥騎兵,總兵力就是八萬。
梁師道那邊呢,則是十萬兵馬少了兩萬,再少三萬,就剩下五萬了。
以八萬對五萬,咱們的五萬步兵是世民帶出來的精兵,三萬騎兵是突厥騎兵,你說真要打起來誰的勝面大一些?
所以說,這個事情有很大的風險,但是這個險值得冒,只要成了,那就是真的成了。」
李神通說得,柳崇禮全聽明白了,這就是典型的趁你病,要你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