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揮揮手,扭頭向帳後的臥室走去,他不能在李神通和裴鮮面前吐血。
張恪!張恪竟然親自趕了過來,這說明薛舉已經完蛋了,否則他是不會來的。
自己親手布下的局,挑動著薛舉東進,梁師都南下,雙管齊下牽制張恪。
可是誰也沒有想到,短短一個多月,薛舉失敗了,梁師都也正在打著小算盤。
為什麼老天爺都不幫我?李世民恨得牙根痒痒,卻無可奈何。
連著吐了幾口血之後,李世民才覺著胸腹間舒服了一些,拿過一塊布巾擦擦嘴,把吐了血的布巾包了起來扔在一邊,回頭讓裴鮮悄悄處理了吧。
李世民躺在床上,眼睛無神地盯著帳頂,這個時候他容易明白了三國周瑜的無奈和苦悶,真的是既生瑜何生亮啊。
都是少年英傑,可是在張恪的光芒面前,原來的天才少年李世民,被顯得像一個熒火蟲,散發著微弱的光。
怎麼辦?本來就不占優勢,現在張恪又親自帶著鐵甲營來到了這裡,而且兵力已經有兩三千了。
當時鐵甲營不過三四個人已經把他羨慕的夠嗆了,要是這樣的兵有三千,那不要了命了?
「裴鮮!」李世民從床上坐了起來,他心中有了決斷。
裴鮮聞聲從出現在臥室門口,「二公子,神通將軍已經回去休息了。」
「嗯,你立即去把劉文靜、史萬寶叫來,再去挑選幾名身手好的護衛在外面候著。」
李世民站了起來,臉上帶著決絕的表情。
裴鮮沒有問什麼,點頭出去了,這是他最大的好處,不管李二說什麼,只管遵照執行就是了。
李世民拍拍自己的胸腹,現在感覺好多了,吐了幾口血之後,一直有些鬱悶的心裡竟然舒服了一些。
從牆上摘下鋼刀,用力揮舞了兩下,李世民重新又掛回到牆上。
前堂出現了一些腳步聲,李世民起身迎了出去。
劉文靜和史萬寶已經等在前面,靜靜地看著他。
「劉大人,史大俠,我想問一件事情,白天可不可以混進去?」李世民盯向了史萬寶。
史萬寶怔了一下,點了點頭,「白天混進去也可以,不過有些風險。」
「要怎麼做?」李世民低聲問道。
「先找沒人的地方進入梁師都大營,然後弄來他們的軍服,化裝成他們的巡邏隊,就可以在營內行走,直接來到突厥大營外面,然後再沒法進入。」
史萬寶抬起頭來,眼睛裡精光一閃,「我昨天晚上數過他們的巡邏隊,一隊十個人,不用口令,完全可以化裝成他們。」
李世民點點頭,「如此甚好,我們這就準備,換好衣服之後,一起去化裝成巡邏隊,想辦法進入突厥大營。」
史萬寶點點頭,「請二公子放心,我們定不辱使命,請二公子等我們的好訊息吧。」
「不是你們,而是我們。」李世民上前一步,「我會跟你們一起,到突厥大營里去。」
劉文靜一聽大驚,「二公子不可啊,此去突厥大營多有風險,你怎麼能輕涉險境呢?」
李世民搖搖頭,「劉大人,張恪來了,昨天晚上夜襲梁師都大營的人正是他的鐵甲營,那是他的衛隊,他一定也來了。」
劉文靜愣了,張恪來了?他不是在扶風應付薛舉嗎?怎麼轉眼間就來到了龍門了?
「秦瓊本來就占據了地形優勢,兵力也與我們相差無幾,就已經把我們壓得抬不起頭來。
現在張恪來了,帶著他手下最能打的鐵甲營,這下子梁師都的騎兵更不夠看了。
按說張恪此時應該率部進攻長安,可是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?」
李世民抬頭看了看劉文靜,「劉先生跟他相處過一段時間,你說他是個做事沒有計劃的人嗎?」
「張恪來到了這裡,是準備跟我決戰的,可是我只有五萬兵馬,梁師都是靠不住的,這個老狐狸一看不好,跑得比誰都快。」
李世民冷冷一笑,「我們不能指望他,否則被他賣了還在幫他數錢呢。
為今之計,只有先爭取突厥騎兵的支援,然後再一口把梁師都吞下去,只有這樣,我們才有力量跟張恪一決雌雄。」
劉文靜沒有說話,靜靜地想了一下,「二公子,你的意思我明白了,可是這事兒實在太危險了,你身肩重任,不能冒險。」
李世民搖搖頭,「梁師都大營經過了昨天一夜的折騰,今天白天的防守肯定會減弱不少。
我們化裝成敵人的巡邏隊,又可以減輕他們的懷疑,只要我們動作迅速,儘快透過他們的營區,就可以進入到突厥大營。
事到如今,招攬突厥騎兵一事,只能成功,不能失敗,如果我能親自冒險前去招攬,想來突厥騎兵更容易歸附一些。」
「二公子,不可啊……」劉文靜還要說話,被李世民抬手攔住了。
「劉先生,如果我們不能招攬到這些突厥騎兵,根本就無力阻擋張恪的進攻,那時想必你我都會死無葬身之地。
就算是此次進突厥大營失利,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就是一死而已,甚至更大的可能是會被他們奉為上賓。
我去,親自跟他們談,既能讓他們看到誠意,又可隨時調整應對,比你自己去要方便得多。」
史萬寶想了半天,聽到這裡上前一拱手,「二公子的計策應該可行,只要我們小心些,肯定會沒事的。」
劉文靜沒有再說什麼,因為他知道李世民說的都是實情。
其實在座的人裡面,他對張恪的鐵甲營最熟悉,因為自絳郡被抓到山寨,這一路上可都是鐵甲營的人在招呼他。
以他對鐵甲營戰力的估計,對陣普通騎兵的話,一千鐵甲營可與上萬騎兵對戰而全勝。
現在鐵甲營來了,就代表著張恪也來了,他可不想再落入張恪手中了,那是一段夢魘一樣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