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恪站在龍門關上,看著李世民指揮著兩萬河東軍慢慢壓過來的時候,真的是萬分感慨。
這小子還真的是治軍高手,所有河東軍的眼睛都是紅的,一看就是準備要拼命了。
不過想想也是,他們這幾萬人馬還真的是在拼命,要是這一場拼不出個好結果來,以前的所有努力都白費了。
打仗嘛,沒有人覺著自己會戰死,能夠從容赴死的普通士兵,除了張恪前世知道和景仰的那些先烈之外,古往今來極少。
秦瓊設立的防線處在一道綿延的山坡上,其中頂在最前面的營寨是新設的,前面是一片寬闊的平地,最是適宜騎馬進攻。
但是這道營寨自身是在半山腰上,騎馬直接進攻的話是仰角向上,失去了戰馬的衝勁,也就失去了騎兵的優勢。
李世民對這處營寨觀察了多次,所以才選擇了以步兵開啟缺口,以騎兵衝擊防線的策略,為的就是發揮各兵種的優勢。
河東軍是做了很多準備的,各種攻城器械也準備了不少,但是秦瓊深挖溝、高築牆面前,還是顯得有些無奈。
這兩天李二忙著吞併梁師都,秦二哥也沒閒著,他組織人馬在自己營寨前的這片平地上開始了大規模的挖土作業。
按照張恪為他們畫出來的樣子,這片本來可以跑馬上山的平地變成了一道縱橫交錯的棋盤。
這些縱橫交錯的防禦工事,雖然比不上熱兵器時代那麼有效,但是對於遲滯敵人的進攻,消減他們計程車氣方面還是很有作用的。
大部分溝都是超過一人高的,而且互相不通,也就是說只要李二進攻計程車兵掉進去了,想要自己爬出來那幾乎沒有任何可能,必須需要別人把他拉出來才行。
要命的是這些深溝表面上都加了偽裝,要是不踩上去,誰也看不出面前的地面下面有陷阱。
有些溝比較淺,卻比較寬,但又不是太寬,屬於要跳下去,但是要走兩步才能爬出來的那種,有些類似於坑。
還有的比較缺德,就是在地面上挖一個深洞,剛夠一個人踩進去拔不出腳的那種。
李二的河東軍氣勢洶洶地衝過來,像是漲潮的潮水一樣,想要一鼓作氣把秦瓊布下的營寨給沖跨,誰也沒有想到張恪竟然在地面上開始給他們下絆子。
從開始衝鋒開始,就不斷有人踩進零星散布在陣前很遠的深洞裡。
這些倒霉孩子一腳踩進深洞,身子卻因為衝力在繼續前沖,兩下力道一別,很多人直接腿骨骨折栽倒在地。
因為不斷有人摔倒,進攻的速度已經開始有所減慢了,但是這種深洞畢竟數量有限,當有限的深洞用完了的時候,他們的腳步又加快了。
這時候真正的惡夢開始了,從營寨前五百米開始,沖在最前面的勇士最先踏破偽裝掉進溝里,跟在他們後面的人剛想停下腳步拉他們上來,可是後面的隊伍已經沖了上來,生生把他們擠進了溝里。
陣前的第一道深溝挖得格外寬大一些,就像是一條護池河一樣,這下子好了,第一波進攻還沒開始,就已經快填滿了。
等到後續人馬感覺到不大對勁停下來的時候,大家不得不面對著掉進溝里的正在哀嚎的同袍。
帶隊的將官一看傻眼了,這總不能踩著兄弟們衝過去吧?大家立即救人!
可是他們似乎忘了一件事,這是在秦瓊營寨前,他們是來打仗的不是來救援的,就在他們動手開始拖人出來的時候,秦瓊營寨里的簡易投石機發話了。
無數大大小小的磚頭石塊還有曬得梆硬的泥塊從天而降,再次對被阻在深溝前的河東軍進行了無差別組的打擊。
李世民的眼睛都紅了,他沒有想到秦瓊會如此卑鄙無恥,竟然不跟他堂堂正正對戰,反而用出如此下流的手段。
可是心裡再恨他也無計可施,只好鳴金收兵,現在進攻計程車兵已經被嚇破了膽,再攻也沒有用處。
現在關鍵的是要抓緊解決地上有溝的問題,要不然的話這近一里遠的平地就需要拿人命去填,這個損失就大了。
「政會,你怎麼看?有什麼好辦法?」李世民已經平靜下來,在他看來,這都是小道,是張恪膽怯的表現。
劉政會皺起眉頭,「二公子,這個太流氓了,咱們總不能帶著門板進攻吧?這些深溝深坑擺在陣前,要想進攻就必須填平,否則根本無法接近營寨,那還怎麼打?」
李世民一咬牙,雖然說這個要拿人命填,可也不能用河東軍馬軍來填。
「政會,你立即回營,讓獨孤開山把梁師都的戰俘帶過來,他們不是不肯投降嗎?那就廢物利用,讓他們給我們趟一條進攻的路出來!」
梁師都的手下被俘了三萬多人,但是經過獨孤開山昨天一天一夜的整訓,目前投降的不過六千多人,還有兩萬多人死也不肯投降。
這個是真正出乎李世民意料的,他原以為可以比較輕鬆地勸降俘虜,就像他們在霍邑等地做的那樣,沒想到這些梁兵的骨頭還挺硬。
看著眼前的深溝大坑,李世民一下子想到了這些硬骨頭的傢伙,既然不能為自己所用,那就廢物利用,用他們的命鋪一條血肉之路出來。
張恪看著李世民鳴金收兵,暗自壞壞地笑了。
看來這個戰法李二還很不適應,一上來就吃了個暗虧,大體看了一下,光是這一次衝鋒,被扔在各條深溝里的河東軍就有上千人。
秦瓊仍然用投石機慢慢瞄準,慢慢投射,卻不肯一下子下狠手把深溝里的河東軍滅掉。
這也是張恪一貫的主張,要讓對方把他們的傷兵收拾回去,這是真正的人道主義。
這樣一來,既做了好人,獲得了良心的安慰,又可以把這些傷兵當作包袱甩給對方,不管是治是殺,總之都是件麻煩事。
李二正在做這件麻煩事,不斷有人被從深溝里拖出來,大部分人連摔帶壓,都已經半死不活了,但是李二不敢不去救,否則這些沒有受傷的人心就散了。
張恪這小子實在是太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