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過三巡，圓桌上已經堆滿了白花花的紅柳肉簽和毛豆皮。
柴君昊連著炫下兩整瓶烏蘇，臉上漲起紅暈，習慣性地把手機掏出來。
平時在宿舍，這傢伙最樂意幹的事除了吹牛逼就是混各大校區群和網絡論壇，每天變著法地看哪裡有美女退貨、或者是誰搞了豪車進校園的好戲。
他指尖在屏幕上溜得極快，想著借好兄弟今天干廢了流氓少爺的好心情，在系別的小群里裝兩下。
突然，柴君昊猛地一拍大腿，震得桌子上的空酒瓶叮噹亂響。
「臥槽！」
這一嗓子極大，把旁邊幾桌的學生都嚇了一跳。
「老二你一驚一乍幹什麼？」仲浩博皺著眉頭罵了一句。
柴君昊連牙籤都吐了，一把將手機屏幕懟到蘇哲的臉前，滿臉激動：「老四！你火了！你特麼徹底火了！清河大學的校園網都快讓你給干癱瘓了！」
蘇哲往後仰了仰頭，避開快戳到鼻尖的手機。
屏幕上是一個加載得緩慢的網頁，右上角的刷新圈轉了好幾圈才把圖片刷出來。
頁面頂端，一行加粗飄紅的標題十分刺眼：
《震驚！第一食堂驚現猛男，強行撲倒冰山校花！》
標題下方，是一張高清的照片。
拍攝角度很刁鑽。
照片裡，一張底座朝天的不鏽鋼餐桌橫在前方。
餐桌後方的瓷磚地上，蘇哲穿著白T恤，寬闊的後背弓起。
他的左手粗暴地按著林若雪的後腦勺，將那個全校男生連正眼都不敢多看的冷艷校花，死死地壓在自己的胸口。
林若雪的臉被擠壓得有些變形，露出的半張臉漲得通紅，眼神里全是不知所措。
而蘇哲的側臉線條冷硬，眼神越過餐桌邊緣，死死盯著前方，透著一股野性。
照片下面，還附帶了一段從食堂門口氣球爆炸，到蘇哲掀桌撲倒林若雪的完整視頻。
帖子的回覆數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飆升，一刷新就是幾百條新評論，樓層已經蓋到了八千多樓。
「看看！看看這熱度！」柴君昊興奮地劃拉著屏幕，「老四，你現在是全校男生的公敵了！」
蘇哲掃了一眼評論區。
果然，前排全是不堪入目的謾罵。
「這特麼誰啊？！放開我的林神！老子要跟他決鬥！」
「太無恥了！借著外面氣球爆炸的動靜，故意裝作受驚去占校花便宜！這搭訕手段簡直下作到了極點！」
「報警！必須報警！光天化日之下在食堂把女生按在地上，這已經是猥褻了！」
「這哥們長得人模狗樣的，怎麼幹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？看他那手，死死按著林學姐的頭，林學姐肯定嚇壞了！」
滿屏的討伐，群情激憤。
宋子民湊過來看了兩眼，縮了縮脖子：「完了四哥，林若雪那些粉絲要是順著網線爬過來，咱們403宿舍明天就得被口水淹了。」
蘇哲倒是一臉無所謂。
罵就罵吧。
只要不把他在巴赫穆特當僱傭兵的底細扒出來，他在學校里當個透明的「流氓」反而更安全。
他端起酒瓶喝了一口，準備繼續啃自己的羊肉串。
就在這時，柴君昊划動屏幕的手指突然停住了。
他「咦」了一聲，眉頭緊緊擰在一起。
「等等……風向不對勁了。」柴君昊把手機拿近了一點，「有一幫狠人下場了。臥槽……這分析得也太硬核了吧！」
「什麼狠人？」師永昌推了推眼鏡，也湊了過去。
柴君昊清了清嗓子，指著一條剛剛被無數人點讚頂上熱評第一的帖子，開始大聲念了起來。
發帖人的ID叫「戰術狂熱者」，看頭銜是學校軍迷社團的骨幹。
「樓上的這群傻子別在下面酸了。你們用眼睛好好看看這段視頻！一幀一幀地給我放慢看！」
柴君昊念著帖子裡的文字，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震撼。
「樓主把視頻切成了0.25倍速的動圖。第一張圖，聽聲辨位。氣球爆炸的瞬間，普通人的反應是縮脖子、抱頭，或者四處張望。但你們看這個白T恤男生的反應！他在零點一秒內，原本前傾準備起身的身體，瞬間改變了發力方向，直接向後倒去！這是什麼？這是骨子裡對危險的絕對警覺，是肌肉記憶帶來的下意識規避！」
柴君昊咽了口唾沫，繼續往下念。
「第二張圖，戰術保護。你們這群屌絲說他占便宜？你們自己睜大狗眼看看他的左手！如果真的是為了占便宜，撲倒女生的瞬間肯定是摟腰或者抱胸。但他的左手，是精準地穿過林若雪的腋下，死死扣住她的後腦勺！這叫戰術護頭！」
「你們再看他的下半身。他的後背完全弓起，把校花覆蓋在自己的保護範圍內。而他的右腿伸直，左膝抵地，形成了一個完美的三角支撐！這個支撐點，意味著他隨時可以發力彈起，進行反擊或者二次規避。而且，你們看他臥倒的位置，正好是那張翻倒餐桌的絕對射擊死角！』」
柴君昊念完最後一段總結詞，感覺自己的頭皮都在發麻。
「樓主最後總結：這套動作，從反應到完成不到兩秒。行雲流水，沒有一絲多餘。這哥們腦子裡根本沒有女人，他當時就是把校花當成了一個需要掩護的平民NPC。沒有千百次在實戰里餵出來的肌肉記憶，根本做不出這麼專業的戰術臥倒！」
帖子下方，原本叫罵的評論區出現了一大片激烈的對抗。
「你們這群軍迷別洗地了！就算動作專業，他把林神壓在身下是事實！林神那是冰清玉潔的，被他這麼一蹭，以後還怎麼見人！」
「樓上的腦殘粉閉嘴吧。要真是一顆手雷扔過來，你家林神現在腦漿子都勻稱地塗在食堂地磚上了，人家這是標準的戰術規避！」
「體院散打專業的路過。這哥們的發力技巧太恐怖了，沒有任何多餘的蓄力動作，純粹的殺人技。」
「這戰術動作太專業了吧？！我二叔是特警，我剛才把視頻發給他看，他看了之後直接問我是不是哪個特種部隊在搞演習！」
輿論瞬間兩極分化。
一半人還在嘴硬罵蘇哲是變態，另一半人已經被這硬核的戰術動作徹底折服，甚至開始在帖子裡瘋狂求蘇哲的聯繫方式。
柴君昊放下手機。
四個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看著蘇哲。
眼神里的敬畏再次翻湧上來。
蘇哲把剝好的毛豆扔進嘴裡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烏蘇。
他心裡其實有點詫異。
沒想到這和平年代的大學裡，還真有懂行的。
那個人的眼光確實毒辣，把他那兩秒鐘里的戰術意圖分析得一清二楚。
不過這樣也好。
「老四……」仲浩博乾咽了一口唾沫，聲音乾澀，「你去的那個保鏢訓練營……這麼硬核的嗎？連這種戰術臥倒都教？」
蘇哲順水推舟地點了點頭，語氣平淡：「嗯，教練比較嚴格。平時訓練都是拿真傢伙比劃，反應慢了要挨揍的。練多了，就成肌肉記憶了。」
「我就說吧！」柴君昊猛地一拍大腿，「我早看出來了！你們看那些鍵盤俠還在那噴，懂個屁啊！我這就建個小號，去跟他們對線！」
柴君昊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機，準備對線。
就在這時，他的手機屏幕突然一卡。
原本還在滾動的評論區瞬間定格。
屏幕上的加載圈瘋狂轉了兩圈後，直接彈出了一個「404 Not Found」的白色錯誤頁面。
「哎？怎麼回事？」柴君昊皺起眉頭，用力拍了拍手機後蓋，「網斷了？老闆，你家這WiFi密碼多少啊？」
宋子民也掏出自己的手機，點了幾下，臉色一變：「不對啊，二哥。我這4G信號滿格呢。我登一下校園網試試……臥槽，我也進不去了。一直顯示伺服器無響應。」
師永昌冷靜地推了推眼鏡。
「不是網斷了，也不是沒信號。」師永昌看著手機上同樣白屏的頁面，語氣無比確定，「是伺服器崩潰了。這個帖子引發的流量太大，把咱們學校那台老舊的伺服器給擠爆了。」
校園網，癱瘓了。
就因為蘇哲在食堂里的那一個兩秒鐘的動作，直接干廢了清河大學的官方論壇。
四個室友面面相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