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的女生宿舍，302寢室。
晚上十一點半，宿舍已經統一熄燈。
四個女孩的床鋪都拉著遮光簾，但沒有一個人睡得著。
走廊外偶爾傳來其他寢室女生壓抑不住的尖叫和討論聲，幾乎全都是關於外語系那個一首歌封神的猛男。
林若雪靠在床頭，身上穿著真絲睡衣。
她戴著降噪耳機，手機屏幕的微光打在她的臉上，屏幕上，正在循環播放一段畫質有些抖動的直拍視頻。
視頻里，蘇哲站在幾盞微弱的露營燈下，閉著眼睛，用那種粗糲沙啞的嗓音，唱著那首大北極熊語的《喀秋莎》。
林若雪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，她已經把這段視頻看了整整三十遍。
每一次看到蘇哲最後猛地睜開眼睛，對著夜空嘶吼出那聲「烏拉」時，林若雪的心臟都會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。
她把進度條拉回去，定格在蘇哲睜眼的那一瞬間，將畫面放大。
這雙眼睛太可怕了。
沒有屬於這個年紀大學生的清澈和愚蠢，也沒有那種故意裝出來的深沉。
那是一種對生命漠視到了極點的空洞，像是一頭剛剛在死人堆里撕咬完獵物，正獨自舔舐傷口的孤狼。
林若雪輕輕咬住下唇。
她切出視頻，打開了放在腿上的輕薄筆記本電腦。
熟練地輸入一串密碼，林若雪登入了清河大學的內部檔案系統後台。
她擁有高級權限，直接在搜索框裡輸入了「蘇哲」兩個字。
很快，一份詳盡的學生檔案彈了出來。
林若雪滑動滑鼠，目光快速掃過蘇哲大一學年的所有記錄。
「蘇哲，男，21歲，外語系大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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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大一上學期期末體測成績：引體向上9個（勉強及格），一千米跑4分15秒（及格邊緣）。」
「大一下學期英語四級成績：385分（未通過）。」
「處分記錄：無。獎學金記錄：無。」
「課外活動：偶爾參與院系籃球賽，替補。」
林若雪盯著這份平平無奇、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拉胯的檔案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這就是一個普通的、丟在人堆里連水花都濺不起來的大學生。
可是，就在短短兩個月的暑假之後，這個人變了。
四百米障礙打破軍訓基地記錄，動作全是狠辣的戰術規避；雷射模擬射擊，三秒鐘十發全中靶心；面對特種兵退役的總教官，一招無解的十字固裸絞直接將其秒殺；現在，又用一口連俄語專業大四學生都自愧不如的純正口音，唱哭了幾千人。
這根本不符合邏輯！
兩個月的時間，就算是不吃不喝天天在特訓營里泡著，也不可能完成這種從內到外的脫胎換骨。
除非……他經歷過真正的生死。
「他到底藏著什麼秘密？」林若雪喃喃自語，好奇心像是一把野火，在她的腦海里瘋狂蔓延。
她太想扒開蘇哲身上那層懶散的偽裝，看看裡面到底裝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。
「雪兒，你還沒睡啊？」
對床的遮光簾被掀開一條縫，蘇筱慧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探出腦袋，壓低聲音說道：「你是不是也在刷校園網？我跟你說，論壇已經徹底癱瘓了。現在全校女生都在瘋狂人肉蘇哲的微信號，聽說有人在表白牆上出價五千塊錢買他的聯繫方式呢！」
林若雪合上電腦，看向蘇筱慧：「你覺得蘇哲是個什麼樣的人？」
蘇筱慧愣了一下，隨後撇了撇嘴：「我承認，他今晚確實帥得有點過分，那首俄語歌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但是雪兒，你還是要多考察考察。」
林若雪沒有說話。
她知道，普通的搭訕或者套路，對蘇哲根本沒有任何作用。
食堂那次買水事件就證明了，蘇哲的思維模式完全是直來直去的等價交換，他根本不在乎什麼校花光環。
想要接近他，必須換一種方式。
「筱慧，你有柴君昊的微信嗎？」林若雪突然問道。
「啊？柴君昊？」蘇筱慧懵了，「就是蘇哲那個一天到晚喜歡開直播、咋咋呼呼的室友？你要他微信幹嘛？」
「有點事。」林若雪語氣平靜，「你能找到嗎？」
「能是能，他那個人恨不得把微信二維碼貼在腦門上，校園網那個置頂帖子裡就有他的直播間截圖，上面掛著微信號。」蘇筱慧一邊說著，一邊摸出手機翻找，很快就把一串微信號發到了林若雪的手機上。
發完之後，蘇筱慧突然反應過來，瞪大了眼睛：「不是，雪兒，你該不會是想通過柴君昊去加蘇哲吧？你瘋啦！你可是校花，你要是主動去加他，那幫女生還不得嫉妒得把你撕了！」
「早點睡吧。」
林若雪沒有解釋，直接拉上了遮光簾。
她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串微信號，深吸了一口氣，點擊了添加好友。
驗證消息框裡，她白皙的手指快速敲擊了幾下，發送了一條信息過去。
做完這一切，林若雪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，閉上了眼睛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