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場上的學生還處于震驚狀態。
齊陽輝見事情辦妥,朝蘇哲揮了揮手,準備離開學校。
警車啟動,紅藍警燈在清河大學的中心廣場上閃爍了幾下,隨後駛離學校。
蘇哲懶得被當成大熊貓圍觀,趁著人群還沒徹底圍上來,把那本大紅色的嘉獎證書往懷裡一揣,轉身從綠化帶的小路溜回了宿舍區。
推開403宿舍的門。
門剛開一條縫,四道黑影直接撲了過來。
「臥槽!老四!」柴君昊一把抱住蘇哲的腰,宋子民死死拽著他的胳膊,老大仲浩博在後面扒拉著他的肩膀,連平時最文弱的老五師永昌都從下鋪躥了起來,抓著蘇哲的衣服下擺。
「撒手。」蘇哲嫌棄地抖了抖肩膀,把掛在身上的柴君昊扒拉開。
柴君昊不依不饒,上下其手:「老四你真沒缺胳膊少腿?那幫警察沒給你上大掛?我聽說派出所里都有那種墊著書砸胸口的絕活!」
蘇哲看著面前的四個舍友,心裡一暖。
他把手裡的大紅證書直接拍在柴君昊臉上:「看清楚,見義勇為嘉獎。我要是真幹了什麼,現在你們就得去號子裡給我送牢飯了。」
柴君昊拿起那個紅本子,打開一看,眼珠子差點掉出來。
「見義勇為嘉獎證書?!清河派出所頒發?!」
宋子民和師永昌也湊了過來,幾個人對著證書看了足足半分鐘。
「對,就前幾天在那個十字路口救下的小女孩,她爸爸就是清河派出所的所長。」
「太好了!老四,你沒事就好。」仲浩博走過來拍了拍蘇哲的肩膀。
「媽的,嚇死老子了!」宋子民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,「你被帶走之後,校園網上全是在帶節奏的,說你涉黑涉毒,連開除學籍的帖子都頂到首頁了!」
柴君昊把證書扔在桌上,一巴掌拍在鍵盤上:「這還用想?絕對是張浩那個孫子乾的!聯誼的時候若雪掛了他電話,他回頭就找水軍黑你!這孫子玩陰的,真特麼不要臉!」
「老四,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。」仲浩博皺著眉頭,憨厚的臉上難得露出怒容,「咱們明天就去學生會找他要個說法!」
蘇哲拉開椅子坐下,擰開一瓶礦泉水灌了兩口。
找張浩算帳?他連這個念頭都沒動過。
在二北極熊的絞肉機戰場上,只有能威脅到生命的才叫敵人。
張浩這種只會躲在屏幕後面敲鍵盤、玩手段的富二代,在他眼裡連只螞蟻都不如,踩一腳都嫌弄髒了鞋底。
「隨他去吧。」蘇哲語氣平淡,「狗咬你一口,你還能咬回去?他要是再湊上來,一腳踢開就行了。」
柴君昊還想再罵,蘇哲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。
屏幕亮起,來電顯示:林若雪。
這是在聯誼會剛坐下時,林若雪以方便聯繫為由主動要的號碼。
宿舍里的空氣瞬間安靜。
四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那個閃爍的名字。
蘇哲沒想那麼多,隨手按下接聽鍵,順便點開了免提,他正準備脫外套。
「蘇哲!」電話剛一接通,林若雪明顯帶著焦急和關切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了出來。
平時那股冰山校花的清冷勁兒蕩然無存,「你回學校了嗎?警察有沒有為難你……」
蘇哲還沒等她說完,直接回了一句:「我沒事,謝謝。要睡了,掛了。」
然後,他乾脆利落地按下了掛斷鍵,把手機扔到了一邊。
整個403宿舍瞬間變得安靜。
緊接著,爆發出哀嚎聲。
「臥槽!!!」柴君昊雙手抓著頭髮,直接跪在了椅子上,捶胸頓足,「老四!你特麼真該死啊!那是林若雪!大半夜專門打電話關心你,你回一句『要睡了掛了』?!」
宋子民胖臉抽搐,痛心疾首:「暴殄天物!簡直是暴殄天物!四哥,你把這機會給我,我能跟她聊到天亮!」
連老實人仲浩博都忍不住直搖頭:「老四,你這……確實太直了點。」
蘇哲把脫下來的外套扔在床上,翻了個白眼:「大半夜的不睡覺,聊什麼聊。明天還要早起上課,都散了。」
柴君昊癱在椅子上,看著蘇哲那張毫無波瀾的臉,徹底絕望。
人比人得死,貨比貨得扔,自己平時開著直播裝逼,費盡心思當舔狗連個微信都加不上。
人家倒好,對著校花的深夜連環奪命call直接掛斷。
同一時間,清河派出所。
齊陽輝剛停好警車,推開辦公室的門,就看到關成仁坐在沙發上,面前擺著一堆關於蘇哲的檔案資料。
「老關,還沒走呢?」齊陽輝脫下警帽掛在衣帽架上,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熱水。
關成仁抬起頭,眼神依然固執:「老齊,蘇哲的事情不能就這麼結了。」
齊陽輝喝水的動作停住,無奈地嘆了口氣:「老關,你這脾氣什麼時候能改改?我剛才在學校可是當著幾千人的面給他正名了。他是個見義勇為的好青年,底子乾乾淨淨,你還咬著他不放幹什麼?」
「就是因為太乾淨了!」關成仁猛地站起身,指著桌上的資料,「一個二十一歲的大學生,面對審訊室的高壓環境,心跳都沒亂一下。老齊,你幹了這麼多年刑偵,你覺得這正常嗎?」
齊陽輝沉默了。
他當然知道不正常。
蘇哲在車輪下救他女兒時展現出的爆發力,還有網上的種種,絕對不是一個普通學生能擁有的。
「他不正常,但他沒犯法。」齊陽輝把水杯重重地放在桌上,「我們是警察,辦案講究證據。你不能因為一個人身手太好、心理素質太強,就把他當成罪犯來防著!」
關成仁毫不退讓:「我沒說他是罪犯。但我認為他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不穩定因素!」
關成仁走到辦公桌前,雙手撐著桌面,直視齊陽輝:「老齊,我申請對蘇哲進行重點監視。同時,我要求將他的異常情況通報給市局國保支隊,甚至向上級安全部門報備。」
齊陽輝眉頭緊鎖。
通報上級安全部門?這性質可就完全變了。
一旦國保或者國安介入,蘇哲就不再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,而是會被列入高危人員名單,他的一舉一動都會在監控之下。
「老關,你這是小題大做。」齊陽輝語氣嚴厲,「他救過我女兒,我看人不會錯,這小子骨子裡沒有那種反社會的戾氣。你這樣做,會毀了他平靜的生活。」
「我是教導員,我對轄區的絕對安全負責。」關成仁寸步不讓,「老齊,如果你不同意,我會以個人的名義向上級提交報告。」
辦公室里陷入了長久的死寂。
兩人對視著,誰也沒有退縮。
最終,齊陽輝妥協了。
他知道關成仁的出發點是好的,而且從程序上來說,關成仁的建議沒有任何違規之處。
遇到無法解釋且具備高危特徵的個體,基層派出所確實有義務向上級部門匯報。
「行。」齊陽輝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無力地揮了揮手,「按程序走吧。但報告必須客觀,不能帶有你的主觀有罪推論。只報事實,不加猜測。」
「明白。」關成仁得到首肯,立刻轉身走向自己的電腦。
十分鐘後。
關成仁將一份加密報告打包,滑鼠光標移動到「發送」鍵上。
他腦海中再次浮現出蘇哲在審訊室里那種淡漠的眼神。
「不管你是什麼牛鬼蛇神,只要在國內,就得盤著。」
關成仁重重地按下滑鼠左鍵。
報告化作一組數據流,直接發送到了清河市局最高級別的伺服器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