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瑤的怒吼還在心電圖室內迴蕩。
門外的學生們愣了一瞬，隨後爆發出更瘋狂的喧鬧。
「快拍！快拍！」
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嗓子，走廊上擠成一團的學生們如夢初醒。幾百部手機瞬間舉了起來，攝像頭對準了門玻璃那塊狹小的縫隙。
閃光燈透過玻璃，瘋狂閃爍。
柴君昊在最前面，急得滿頭大汗，張開雙臂拼命去擋玻璃：「別特麼拍了！你們瘋了是不是！侵犯隱私懂不懂！」
但幾百個人的瘋狂推搡，他一個人根本擋不住。
林若雪舉著自拍杆的手徹底僵硬，手機鏡頭就那麼直直地懟在最前方。
短短几分鐘內，無數張截圖和錄屏被網友瘋狂保存。
心電圖室里的體檢甚至還沒結束，蘇哲光著膀子的高清特寫，就已經席捲了清河大學的校園網論壇。
原本那些造謠他有傳染病的帖子，瞬間被這些高清特寫徹底粉碎。
熱度以恐怖的速度外溢。
十分鐘後，各大社交平台的熱搜榜首，全部空降同一個詞條：#清河大學大二學生滿背槍傷#。
……
與此同時，清河派出所，教導員辦公室。
關成仁此刻正盯著電腦屏幕，屏幕上放大的，正是蘇哲那張在心電圖室里的高清特寫。
他幹了十幾年基層警務和刑偵，處理過無數惡性案件。但此刻，看著屏幕上那具軀體，他的雙手竟然控制不住地發抖。
「槍傷……真是槍傷！」
關成仁咬著牙，喃喃自語。
那些傷疤根本不是什麼街頭鬥毆留下的，這是真正的槍傷和刀傷！
關成仁一臉震驚，他一直懷疑蘇哲不簡單，但他做夢也沒想到，蘇哲的底色竟然黑到了這種地步！
關成仁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機，連門都顧不上關，衝出了辦公室。
「砰！」
所長辦公室的門再次被關成仁粗暴地踹開。
齊陽輝正端著茶杯看文件，被這巨響嚇了一跳。
「老關，你今天吃火藥了？這門招你惹你了！」齊陽輝沒好氣地放下茶杯。
關成仁幾步衝到辦公桌前，將手機屏幕直接懟到了齊陽輝的臉上。
「老齊！你自己看！你看這是什麼！」關成仁的聲音因為驚駭而變得尖銳，「我有沒有說錯？這小子就是個極度危險的分子！你看看他身上的傷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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齊陽輝皺著眉頭，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。
只看了一眼，齊陽輝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。
他一把抓過手機，兩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放大照片。
齊陽輝的手指僵住了。
他知道關成仁搞出這場「深度體檢」是為了查蘇哲的底，但他本以為蘇哲頂多是身上留點刀疤。
這竟然是槍傷！而且不止一處！
「這……這真是蘇哲？」齊陽輝抬頭，聲音乾澀。
「除了他還能是誰！現在全網都傳瘋了！」關成仁急頭白臉地拍著桌子，「老齊，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治安事件了！」
關成仁越說越激動：「這種人放在學校里，那就是個隨時會引爆的定時炸彈！我強烈建議，立刻出動警力，把他控制起來！」
齊陽輝盯著照片，沉默了足足一分鐘。
他之前一直壓著關成仁，是因為沒有證據，而且蘇哲救過他女兒，他打心底覺得這年輕人本性不壞。
但現在，齊陽輝知道，事情已經徹底失控，這絕對超出了一個基層派出所的管轄範圍。
齊陽輝沒有再反駁關成仁。他拿起辦公桌上的紅色座機，快速撥通了沈文山的內部專線。
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。
「喂，沈隊，我是清河派出所齊陽輝。」齊陽輝語氣凝重，語速極快，「關於清河大學那個叫蘇哲的學生，有重大突發情況！我們組織了校園體檢，剛才拍到了他身上的傷疤……」
「老齊，不用說了。」
電話那頭，沈文山的聲音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無奈，直接打斷了齊陽輝的話。
齊陽輝愣了一下：「沈隊，您知道了？」
「現在全網都在瘋傳，我能不知道嗎？」沈文山苦笑了一聲，「照片我已經讓技術科分析過了。左肩5.45毫米步槍貫穿傷，腰部軍用匕首撕裂傷，背部白磷彈高溫灼傷。」
齊陽輝急切地追問：「那咱們市局要不要立刻下達傳喚指令？這小子太危險了，必須馬上控制起來盤問清楚！」
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幾秒鐘後，沈文山重重地嘆了口氣：「沒用。傳喚他，咱們以什麼名義？」
「那也不能就這麼放任不管啊！」關成仁在一旁聽得著急，忍不住湊到話筒邊喊道。
「老關，你以為我不想查嗎？」沈文山的聲音提高了幾分，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，「之前我就動用了市局大隊長的最高權限，試圖進入公安部內網查閱他的出入境記錄和海外背景。」
齊陽輝和關成仁對視一眼，屏住了呼吸。
「結果呢？」齊陽輝問。
「結果？」沈文山自嘲地笑了一聲，「結果系統直接給我彈了一個紅色的警告框！我的權限根本不夠看！連查閱資格都沒有！」
此言一出，辦公室里數瞬間變得安靜。
齊陽輝和關成仁全都僵在原地。
市局刑偵大隊長的權限，居然查不了一個大二學生的檔案？！
「這事兒咱們真管不了了。」沈文山在電話那頭語氣嚴肅，「我已經把情況緊急向省廳匯報了。在省廳的指令下來之前，你們派出所不允許採取任何強制措施！」
「聽明白了嗎？」沈文山的語氣變成了嚴厲的命令。
「明白！」齊陽輝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。
電話掛斷。
齊陽輝慢慢放下話筒，看著同樣呆滯的關成仁。
既然沈隊都已經放話了，那只能等通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