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號車間裡再次變得安靜,只有那幾個學妹壓抑不住的抽泣聲,以及鄒信鷗和陸立軒牙齒打架的咯咯聲。
就在這時,一陣刺耳的警笛聲在遠處響起。
緊接著,紅藍警燈光芒透過車間高處破敗的窗戶,在生鏽的牆壁上瘋狂閃爍。
大批全副武裝的特警和防暴警察湧入廢棄工廠外圍。刺耳的剎車聲連成一片,車門開合的碰撞聲以及戰術皮靴踩碎滿地瓦礫的腳步聲,在廠區外迅速鋪開。
數道強光探照燈瞬間亮起,將整個三號車間的外牆照亮。
普羅.耶坐在生鏽的鐵桶上,聽著外面的動靜,臉上沒有半點慌亂。他伸手按住戰術背心上的通訊耳麥,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。
「貨拿到了。」耳麥里傳來萬飛文冷硬的聲音,背景音里夾雜著汽車發動機的高速轟鳴聲,「龍國警察的反應比預想的慢。我正在走繞城高速北段,大概十五分鐘後進廠區。你那邊怎麼樣?」
「一群蠢貨而已,全被我釣過來了。放心,我會給他們找點樂子,拖足時間。等你到了,我們就坐著他們提供的交通工具,大搖大擺地離開這個國家。」
他太享受這種感覺了。
把龍國引以為傲的警方重兵全部吸引到這個廢棄工廠,看著他們在外面如臨大敵地布控,卻不知道自己從頭到尾只是在為一樁驚天綁架案打掩護。
通訊切斷,普羅.耶站起身,將那把磨掉編號的AK-47掛在胸前。
車間外,警方的包圍圈已經迅速成型。
幾名特警狙擊手迅速占據了廠區外圍制高點,十字準星死死盯著三號車間的所有出口和窗戶。突擊小組緊貼著牆根,手持防彈盾牌,隨時準備破門。
「裡面的人聽著!」
一台大功率擴音喇叭的聲音在廠區上空響起,談判專家站在一輛防暴裝甲車後,手裡舉著對講機,語氣嚴厲。
「你已經被徹底包圍了!這裡是龍國,你沒有任何逃脫的可能!立刻放下武器,釋放人質!爭取寬大處理是你唯一的出路!」
車間內,鄒信鷗和陸立軒聽到警察的喊話,原本死灰般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。他們拼命扭動身體,想要大聲呼救,但看著幾米外的恐怖男人,喉嚨里卻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普羅.耶不屑地吐了口唾沫。
爭取寬大處理?這種騙三歲小孩的套話,他在中東和東歐的戰場上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。
普羅.耶踩著滿地的碎玻璃,徑直走到被反綁在鐵柱上的張浩面前。
張浩看著走近的普羅.耶,瞳孔劇烈收縮,身體不受控制地瘋狂顫抖起來。
「不……不要……」張浩從喉嚨里擠出微弱的哀求。
普羅.耶根本不廢話,他從大腿外側拔出戰術匕首,寒光一閃,直接挑斷了綁在張浩手腕上的軍用尼龍繩。
失去支撐的張浩雙腿一軟,直接癱倒在滿是黑泥和鐵鏽的地上。
還沒等張浩反應過來,普羅.耶那隻粗糙的大手直接揪住了他精心打理的頭髮。
「啊——!」張浩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。
普羅.耶單手拽著張浩的頭髮,大步走向車間盡頭那部生鏽的鐵樓梯。張浩的身體在滿是工業廢料的地面上劇烈摩擦,膝蓋和手肘瞬間被劃出十幾道血口。
「救命!救命啊!」張浩痛得五官扭曲,雙手死死抓著普羅.耶的手臂,試圖減輕頭皮的撕裂感。
鄒信鷗和陸立軒看著張浩的慘狀,嚇得直接閉上了眼睛。那三個學妹更是連哭都不敢出聲了。
普羅.耶拖著張浩,一路踩著嘎吱作響的鐵樓梯,來到了車間二樓的廢棄控制室。
這裡有一排巨大的破碎玻璃窗,正對著廠區大門的方向,也是外面探照燈光柱最密集的地方。
普羅.耶沒有直接暴露在窗戶前,而是貼著牆壁的火力死角站定,隨後一把將滿臉是血的張浩推到了破碎的窗框前。
「砰!」
張浩的上半身直接撞在生鏽的鐵窗框上,劇痛讓他發出一聲悶哼。
下一秒,外圍的三道強光探照燈瞬間鎖定了二樓窗口。刺眼的光芒打在張浩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。
「發現人質!在二樓窗口!」
「狙擊手匯報,嫌疑人躲在承重牆後,利用人質作為掩體,沒有射擊角度!重複,沒有射擊角度!」
外圍的特警指揮頻道里傳來急促的匯報聲。
談判專家看著探照燈下慘不忍睹的張浩,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。
「不要衝動!千萬不要傷害人質!你要什麼條件,我們可以談!」談判專家再次舉起喇叭,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妥協的意味。
普羅.耶站在牆後,嘴角咧得更大了。他一把揪住張浩的後衣領,將他半個身子按在窗台上,隨後右手猛地將AK-47的槍管順著張浩微張的嘴巴,粗暴地捅了進去!
「唔——!」
冰冷堅硬的金屬槍管直直抵在張浩的咽喉深處,強烈的嘔吐感和極度的恐懼讓張浩眼淚狂飆,他雙手緊緊抓住窗框,喉嚨里發出絕望的嗚咽聲。
普羅.耶從戰術背心上扯下一個擴音器,扔在張浩腳邊,對著外面的警察囂張地大吼起來。
「龍國的警察們!你們的動作太慢了,這讓我很不高興!」
「現在,立刻給我準備一架加滿油的直升機,停在廠區大門外的空地上!同時,所有包圍這裡的警力,包括你們那些藏在暗處的狙擊手,立刻給我退後五百米!」
外圍的防暴裝甲車後,負責現場指揮的特警中隊長臉色鐵青。
「退後五百米?這王八蛋是想徹底脫離我們的包圍圈!」中隊長咬牙切齒,手裡的對講機幾乎要被捏碎。
談判專家擦了一把汗,對著喇叭喊道:「直升機調動需要時間!你先冷靜,把槍從人質嘴裡拿出來!我們可以先給你提供車輛和食物!」
「時間?」
普羅.耶冷笑一聲,握著AK-47的手猛地往前一頂。
槍管再次深入,鮮血順著槍管滴落在窗台上。
「我最討厭討價還價!我只給你們十分鐘!十分鐘後,如果我沒有聽到直升機的螺旋槳聲,或者看到任何一個警察還留在五百米警戒線內,我就扣動扳機!」
他頓了頓,語氣殘忍。
「我會把這個小子的腦袋,像熟透的西瓜一樣,當著你們所有人的面打爆!然後,是下一個!這裡還有五個籌碼,足夠我殺五十分鐘!」
這番話一出,整個外圍防線陷入了沉默。
幾個年輕的特警氣得渾身發抖,手指死死扣在扳機上,恨不得直接衝進去把這個狂妄的老外打成篩子。
但他們不能,投鼠忌器,人質的命就懸在一線,強攻的代價警方根本承受不起。
「隊長,怎麼辦?」副隊長紅著眼睛看向指揮官。
中隊長盯著二樓窗口那個被當成肉盾的大學生,拳頭砸在裝甲車厚重的鋼板上,指關節滲出鮮血。
「退……」中隊長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,屈辱感讓他眼眶通紅,「命令所有人,退後五百米警戒。聯繫市局,請求直升機支援!」
局面瞬間陷入了被動的僵持狀態。
普羅.耶躲在陰影里,看著外面緩緩後退的特警防線,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