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七!」
「六!」
「五!」
普羅.耶還在不停倒數。
「狙擊組!到底有沒有機會!」沈文山抱著最後一絲希望。
「沒有!目標卡在承重牆和鐵窗框的死角里,暴露面積不足十公分!距離八百米,夜間視距極差,還有四級側風!這種條件下根本不可能命中!」對講機里傳來特警狙擊手絕望的喘息聲。
「四!」普羅.耶的聲音越發亢奮。
二樓窗口,張浩已經完全崩潰了。冰冷的槍管在他的喉嚨里攪動,鮮血倒灌進氣管,引發劇烈的咳嗽,但又被槍管堵死,只能發出嗚嗚的喊聲。
他甚至能真切地感覺到,普羅.耶扣在扳機上的手指正在一點點收緊。
「三!」
就在所有警察都絕望地準備迎接慘劇發生時,一隻手突然伸向了旁邊一輛防暴裝甲車引擎蓋上架著的高精狙。
「把槍給我,我來幹掉他。」
沈文山猛地轉過頭,特警中隊長也愣住了。
只見蘇哲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旁邊那名特警狙擊手的射擊位旁,他眼神冷漠地看著八百米外那棟破敗的二層建築。
「你幹什麼?!」那名正趴在引擎蓋上滿頭大汗的狙擊手愣了一下,下意識地護住自己的配槍。
特警中隊長急了,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警員沖了過去,指著蘇哲怒吼:「胡鬧!誰讓他過來的!現場警戒是幹什麼吃的!趕緊把這個平民帶走!你想害死人質嗎!」
「蘇先生!」沈文山也急出了一身冷汗,雖然他知道蘇哲身手恐怖,能徒手廢了萬飛文,但現在可是八百米外的狙擊!這跟近戰格鬥完全是兩個維度的東西!
「蘇先生,你冷靜點!」沈文山一把抓住蘇哲的胳膊,快速解釋,「距離八百米,風速4級,加上夜間能見度極低,對方只露出不到十公分的縫隙!這根本不可能打中!一旦你開槍激怒了他,人質立刻就會死!」
「閉嘴。」
蘇哲冷冷地吐出兩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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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反手一甩,沈文山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兩步。
沒等那名特警狙擊手反應過來,蘇哲已經一把奪過了他手裡那把沉重的高精狙擊步槍。
在握住槍身的瞬間,蘇哲身上的氣息徹底變了。
冰冷的槍械金屬觸感順著掌心傳來,他恍惚回到了巴赫穆特那個硝煙瀰漫的戰場,回到了被二北極熊重兵圍剿的絕境。在那片絞肉機里,他就是用手裡這把破銅爛鐵,挨個點名了對方十幾個高價值目標。
「咔噠。」
蘇哲單手拉動槍栓,子彈上膛。大拇指順勢撥開保險,食指搭在扳機護圈外。
「二!」
普羅.耶的倒數聲還在繼續。他躲在承重牆後,滿臉猙獰地看著外圍那些無計可施的警察,手指已經壓下了AK-47扳機的第一道火。
就在這時,普羅.耶不經意間透過牆壁和窗框之間那道不到十公分的縫隙,瞥了一眼八百米外的警方指揮中心。
探照燈的餘光掃過。
普羅.耶看到了一輛防暴裝甲車的引擎蓋上,單膝跪著一個年輕人。
那人連戰術頭盔都沒戴,就那麼隨隨便便地將狙擊槍架在引擎蓋上,甚至沒有進行任何測風速、調焦距的常規動作。
但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。
普羅.耶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,那種隔著八百米依然能讓人感覺到害怕的壓迫感。
普羅.耶的瞳孔驟然收縮,灰藍色的眼眸里瞬間湧現出驚恐!
作為常年在東歐戰場上舔血的現役僱傭兵,他熟悉這個眼神!
在今年暑假的巴赫穆特外圍,就是這個看起來像個大學生的龍國人,單槍匹馬殺穿了他們一整個加強連!
「他……他是……」
普羅.耶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,恐懼讓他連手指都僵住了。他張開嘴,想要喊出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名字。
八百米外。
蘇哲單膝跪地,將槍架在警車的引擎蓋上。
十字準星套住那道十公分縫隙的瞬間。
食指扣動扳機。
「砰!」
一聲槍響,瞬間響起。
槍口噴吐出一團耀眼的火光。
子彈劃破八百米的夜空,精準無誤地切入四級側風的軌跡中。
二樓窗口。
普羅.耶的話還沒說完。
「噗嗤!」
一顆大口徑穿甲彈精準地穿過了那道不到十公分的縫隙,直接掀飛了普羅.耶的天靈蓋!
大片溫熱的液體劈頭蓋臉地濺了張浩一身。
張浩原本還在絕望地等死,突然感覺到有什麼黏糊糊的東西糊住了眼睛。他呆滯地轉過頭,借著外圍的探照燈光,看到了一具無頭屍體。
普羅.耶那龐大的身軀往後猛地一仰,隨後轟然倒地。
那把插在張浩嘴裡的AK-47也隨之滑落,「噹啷」一聲掉在滿是鐵鏽的地上。
普羅.耶死不瞑目,剩下的半張臉上,依然殘留著死前那一刻的恐懼。
整個北郊廢棄重工區,除了夜風吹過生鏽鐵皮的沙沙聲,再也沒有任何動靜。
指揮中心外圍。
特警中隊長手裡的對講機「啪嗒」一聲掉在地上。作為專業人士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槍的含金量。
沈文山僵在原地,一臉驚駭。
被蘇哲搶了槍的那名特警狙擊手,更是雙腿一軟,直接癱坐在了地上。
所有的警察和特警,全都呆站在原地,一臉驚恐地看向蘇哲。
在這種情況下,沒有任何瞄準計算,拿起槍直接瞬間盲狙爆頭!
這根本不可能做到!
足足過了十幾秒鐘。
二樓窗口才傳來張浩的慘叫聲,他終於反應過來濺在自己臉上的是什麼東西。
但這慘叫聲根本無法打破外圍警方的震撼。
沈文山咽了一口唾沫,艱難地轉過頭,看向那個還保持著單膝跪地姿勢的年輕人。
蘇哲面無表情地站起身。
他單手拎著那把沉重的高精狙擊步槍,隨手一拋,將槍扔回給還在地上發呆的特警狙擊手。
蘇哲拍了拍手上的灰塵,語氣輕描淡寫。
「完事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