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羽叔，我能拿柴火跟你換點肉嗎？」
小男孩低著腦袋不敢看秦羽，小心翼翼的說道。
雖然沒有寒風，但穿著單薄衣裳的小男孩還是被凍得瑟瑟發抖，露出來的半截胳膊和脖子上是骨頭，瘦的像是一具乾屍。
「先進來烤烤火吧。」
秦羽輕嘆了口氣說道。
這孩子秦羽認識，名叫鐵柱，今年十三歲。
家裡種著三畝貧瘠的農田，每年交完稅賦後就沒多少餘糧，日子過得極為艱難，其母親去年冬天感染風寒，因為沒錢抓藥看病，愣是病情惡化死在了家中。
這種情況對於秦羽而言簡直就是難以想像的事情。
俗話說得好，厄運專挑苦難人。
今年秋收時，鐵柱父親在田間地頭看到一隻野雞，為了改善下生活便去追野雞，結果野雞沒追到，反倒是摔倒把腰給摔壞了。
現在站直走路都難，一點重活都幹不了。
勉強咬牙收了秋糧，交了稅賦後便臥床不起。
全家的重擔便落在鐵柱小小的肩膀上。
鐵柱父親倒也不是沒有兄弟。
但問題是，他的兄弟自己都是勉強活著，哪有餘力照顧他們，也只能狠下心來不管不顧了，畢竟買藥治病可不是一筆小錢。
兩女不認識鐵柱。
但看到他可憐的模樣，也是心疼的不行。
得到允許，鐵柱進入院子來到快要熄滅的火堆前，瞥了眼掛著的豬肉，吞咽口吐沫，低聲說道：
「一捆柴肯定不夠換肉的，以後我每天背一捆柴送來，直到什麼時候羽哥兒你覺得夠了為止。」
秦羽既沒有答應，也沒有反對。
「為什麼想吃肉？換點粟米的話，不是能多吃些日子？」
話音一落，鐵柱眼睛就紅了。
「爹可能不行了，他說好幾年沒吃過肉了，說是臨死前想吃點肉，可家裡連粟米都沒了，我只能拿柴來換。」
說完眼中淚珠子便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但這小子硬是忍著沒哭出來。
柳眉和姜欣聞言眼睛也都紅了。
「家裡連粟米都沒了啊，這冬天可咋過啊！真是個可憐的孩子！」柳眉扭過頭去，抹了把眼淚說道。
「夫君，我早上吃飯還剩了些，能不能拿給這孩子吃？」姜欣看著秦羽，小心翼翼的說道。
這世道生存艱難，人能把自己顧好都算是不錯了，很少有人主動幫助別人，這種冷眼旁觀的事情她見得多了。
家裡現在日子過這麼好，全是秦羽的功勞。
食物要送人，得徵得秦羽同意才行。
「去拿！記得給熱一下，涼的孩子吃了容易生病。」秦羽毫不猶豫的說道。
撲通！
鐵柱跪了下來，給姜欣磕了個頭。
「謝謝嬸子！」
然後又給秦羽磕頭。
「謝謝叔！」
緊接著就要給柳眉磕頭，被反應過來的秦羽給拉了起來：「好了，別磕頭了，把柴火放下吧，先坐著烤烤火。」
秦羽親自把鐵柱身上的柴火拿下來。
然後問道：「你爹現在是個什麼狀況？」
鐵柱紅著眼睛開口道：「臉色煞白煞白的，說話都沒力氣了，瘦的跟柴似得，現在整天就躺在床上。」
「腰呢？還疼的厲害嗎？」
「他說沒那麼厲害了，前些日子還能下地走動，只是這些天走不動了。」
說著鐵柱又抹了下眼淚。
秦羽聞言暗自嘆了口氣。
這分明就是快要餓死了啊。
為了確認這點，秦羽又問：「秋收後到現在，你們吃得都是什麼？」
鐵柱聞言瞥了眼豬肉，咽了口吐沫，把頭埋在胸口，低聲道：「剛開始還有粟米，揪著野菜煮點湯喝，後來粟米吃完了就只能吃野菜了，現在野菜也沒了。」
得，確認了。
十有八九就是餓的。
「你家柴火還多嗎？」
「也沒多少了。」
就在這時，姜欣端著碗走到鐵柱身前遞了過去。
「吃吧孩子。」
鐵柱看了眼碗裡的肉，咯噔咯噔咽了好幾口唾液，眼睛都在冒光，唰的一下搶過碗，正準備下嘴的時候卻又停了下來。
「叔，嬸子，我能不能把這碗飯帶給我爹吃？」
秦羽三人相視一眼，心中都是感慨不已。
秦羽本不想管這閒事的。
但這孩子這麼懂事孝順，他爹人也不錯，前身小時候還吃過他給的野果。
秦羽實在是狠不下心來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父子餓死在這個冬天，猶豫了一下暗暗決定救他們一命。
「好，你拿回去跟你爹一起吃。」
「謝謝叔，謝謝叔！」
鐵柱起身就要離開，秦羽把他喊住。
「等等。」
「柳眉，上次那隻野豬的豬肺不是還在嗎？連同今天這兩隻豬的肺都給他，對了，再給裝一斤粟米，一把野菜給他。」
豬肺這玩意兒，要是不會處理的話太難吃了，前世這玩意兒都是拿來餵狗的，甚至有些狗都不吃。
家養豬尚且如此，野豬就更不用說了。
秦羽之前留著，也只是以備不時之需。
萬一後面打不到獵物，靠這個能救命。
但現在不需要了。
至於一斤粟米和一把野菜，對於現在的秦羽根本不算什麼。
但三隻野豬的豬肺加起來也有十斤了，加上這一斤粟米和一把野菜，足以救活這對可憐的父子。
鐵柱父親只要身子恢復了，總能想到活下去的法子，實在不行帶著鐵柱進城賣身為奴，也算是條生路。
而且他也不想讓兩女大冬天的進山砍柴，讓鐵柱父子砍也是好事，就算是拿看不上的食物，換取服務了。
「謝謝叔！謝謝叔！」
鐵柱連忙放下飯碗，不停的給秦羽磕頭，邊流淚邊說道：「叔的大恩大德，我鐵柱以後會拿命給您報案！若是說了謊話，就讓我死在野外被狗吃了！」
「犯不著，不至於！」
秦羽拉起鐵柱，摸了摸他的腦袋說道：「柴火我這有不少，不用急著砍，你爹那是餓的，好好休養幾天就好了。等你爹能下床了，再去砍柴不遲。」
「知道了，叔！」
這時柳眉把豬肺，粟米和野菜拿了過來。
鐵柱扛在肩膀上千恩萬謝後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