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行。」
李季點了點頭,將手裡的獵刀丟給秦羽。
這是獵人表示沒有敵意的意思。
秦羽徹底放下心來。
上前撿起獵刀問道:「哪條腿摔脫臼了?」
「左腿。」
「好。」
秦羽將獵刀掛在自己右側腰上,用牛皮繩仔細綁緊,李季見狀苦笑道:「現在需要擔心的是我吧?你至於這麼謹慎嗎?」
秦羽也不藏著掖著,直言道:「這世道什麼人都有,不小心不行,山裡面可沒少有獵人不明不明的死去。」
「那你帶我去你朋友家,就不怕我害了不朋友?」李季饒有興趣的盯著秦羽問道。
秦羽搖頭:「不怕,把你放那我就回秦家莊了,會告訴家人左鄰右舍此事,他們要是出了什麼事就報官,你跑不掉。」
李季讚嘆道:「小伙子真聰明!」
「咱們得快點,我也不想天黑前趕不到秦家莊。」
將李季的獵刀綁好藏在皮襖子下面,秦羽左手拿著自己的獵刀,上前用右手將李季拉起來,把木棍塞給他讓他拄著木棍,然後從腋下穿過去扶住他。
這樣李季左手但凡有些動作,秦秦羽便能發現。
至於其右手,想要摸到自己左側腰子上的刀是不可能的,想了一下,秦羽又停下來,把他背後箭簍子裡的箭矢捆住。
這樣他即便右手便沒法抽出箭矢傷自己了。
李季沒有說話,眼中卻滿是讚賞。
山裡面討生活,就得這般心細才行。
他倒是沒有防著秦羽的想法。
他如今三十多歲,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,從當初第一次看到秦羽時,就斷定秦羽不是那種殺人越貨的狠人。
一個是秦羽太年輕了。
二是秦羽眼中只有警惕和緊張,沒有絲毫貪婪和殺機,哪怕是自己掏出那五個銅錢的時候,也是如此。
他相信自己的眼光。
至於秦羽的朋友,擔心也沒用。
誰讓自己受傷了呢?
但保險起見,李季還是決定先了解一下情況。
「困龍潭那地方我知道,你朋友怎麼住那了?住在莊子裡不好嗎?還是說他住在山裡面打獵?一個人長期住在山裡怕是受不了吧?」
秦羽兩世為人,哪能聽不出李季在試探?
他一下便分析出李季自己也在害怕。
懶得繞彎子,秦羽直接說道:「住在那的是父子兩,原來是農戶,活不下去了在山裡面討生活,人都是實在人,你完全可以放心大膽的在那養傷,不用擔心。」
見自己心思被看穿,李季有些驚訝。
隨即也不藏著掖著,坦然笑道:「那我就放心了。」
「對了,你晚上不回去,家裡人那邊怎麼辦?」
「婆娘去年冬天肺癆死了,兒子……兒子也死了。」李季情緒有些低落的說道。
「抱歉。」
「沒事。」
兩人都陷入了沉默。
秦羽心中暗自嘆氣。
肺癆,在這個世界是絕症。
這也是個可憐人啊。
李季似乎是想到了過往,表情痛苦。
但很快他的臉色便恢復正常,笑道:「日子嘛,總還是要過的,明年秋末官府再送親的時候,我再要個女人。」
秦羽笑道:「一個人過不好嗎?一人吃飽全家不餓?」
「還是有個婆娘暖被窩比較好。」
兩人邊走邊聊,很快便來到秦彥民的山洞不遠處。
此時父子兩在門口生了一堆火,正在削木刺標槍,見到秦羽帶著一個陌生人來,都有些意外。
「秦羽,這是誰?」
「師父,他也是個獵人吧?」
秦羽笑道:「這是我在山裡面救的一個獵人,他是李家莊的,受了點傷,今晚在你們這兒借宿一宿,不知道方便不方便。」
鐵柱不說話看向秦彥民。
秦彥民想都沒想說道:「你帶來的人,哪有不方便的?住下就是!」
李季是個聰明人,把腰間一個兔子接下來丟給秦彥民:「我也不白住,這隻兔子歸你們了,隨便給我口吃的就行,明天一早我就拄著拐慢慢走了。」
說著將另一隻兔子遞給秦羽:「這只是你的,不能讓你白扶我過來。」
放在以前,野兔秦羽肯定要了。
但現在他真看不上這種滿是土腥味的肉。
而且他還有其他想法,便把這隻野兔也丟給了秦彥民:「這可是李家莊的老獵人了,狩獵的本事比我強多了,好好跟他請教。」
然後又對李季說道:「你光棍一條,何必急著回家?不如在這多修養一兩天,免得帶傷走那麼多路,給腿留下病根子。」
都是成年人,兩人都明白了秦羽想法。
秦彥民點頭道:「兩隻野兔,夠在這吃個三四天了,多住幾天也無妨。」
李季笑道:「也好,那我便在此地修養兩日,順便指點指點指點這孩子。」
說著將背後弓箭解下來丟了過去。
皆大歡喜。
看了眼天色,秦羽告辭朝秦家莊走去。
他費盡心思搞這些,當然不是為了秦彥民父子。
神算系統幾乎每天都有那隻猛虎的占卜結果。
一人獵殺猛虎顯然是不可能的。
但四個人就不一樣了。
只要找到合適的時機,四人配合好獵殺難度不大。
獵殺老虎官府有懸賞。
老虎還歸獵殺者。
虎皮、虎骨、虎鞭。
那可都是值錢玩意兒。
哪怕是四個人分,秦羽估摸著一人也至少能分到三兩銀子,如果價格賣的好,甚至分五兩銀子都不是沒有可能。
只要獵殺了這隻老虎,明年開春後蓋房子問題就不大。
不過這個計劃短時間內秦羽不打算給他們說。
還得看李季有沒有給秦彥民父子教本事,以及後面老虎大凶的卦象有沒有變化,比如變成中凶或者是小凶這樣子。
回到秦家莊時,天已經黑了。
柳眉和姜欣如往常那般,站在門口翹首以盼。
雖然她們在昏暗的天色中,幾乎什麼都看不到。
屋裡灶火暗暗的燈光,將兩人身上鍍上了一層暖黃色的光芒,看著兩女俏臉上帶著的擔憂,秦羽只覺得一天的疲勞一掃而空。
「我回來了。」
「啊,夫君回來了!」
「哪呢?當家的,你在哪呢?」
秦羽加快速度來到兩女身前,舉起手裡的野雞,滿臉笑容。
「今天收穫不錯,今晚咱們吃雞湯泡烙餅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