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肉被黃皮子禍禍了，有毒，別打它的主意。」
秦羽語氣鄭重的提醒道。
秦冬生，出生在冬天，因為父母都沒文化，便取了這麼一個名字，是秦家莊最窮的人之一，今年秋天差點交不上稅賦被拉去充軍。
估摸著過冬的食物都沒儲備夠，搞不好就要把他扔掉的肉給撿起來拿回家吃，萬一吃出問題就麻煩了。
「你不會是想扔掉吧？」秦冬生驚疑不定的問道。
「沒錯。」
得到確認，秦冬生急眼了，跑過來伸手就拿。
「有毒怕啥？多煮一煮，不就沒毒了？你不要了就給我吃！」
秦羽扭身將他推開：「這玩意兒吃了搞不好要吃出問題的，你就不怕生病？不能吃！」
不遠處瞎溜達的秦滿倉聽到動靜走了過來，疑惑道：「你們這是幹啥呢？撒謊玩意兒不能吃？是這肉嗎？」
秦冬生心疼的直拍大腿：「這肉被黃皮子禍禍了一頓，他就打算扔掉，我說給我吃，他又不肯！」
秦滿倉一聽也瞪大了眼睛：「扔啥啊，給我們吃得了，不就味道差點嘛？不礙事！多煮煮，哪有什麼毒？」
「不行，給你們就是害了你們。」
秦羽搖頭說道，語氣堅定。
這要是把肉給了他們，吃壞了算誰的？
萬一扯起皮多麻煩。
秦羽說完朝莊子後面走去，那邊有個深坑，他打算在那邊挖個小坑埋了。
此時天還沒有黑，秦冬生和秦滿倉一驚一乍的，把周圍幾個鄰居給驚動了，有人走出好奇的詢問發生了什麼。
輪不著秦羽開口，秦冬生把剛剛說的話重複了一遍，鄰居們聞言有的滿臉可惜，有的幸災樂禍不一而足。
但他們沒有打這些肉的主意。
下不了嘴。
但家裡沒多少餘糧的秦滿倉哪管這個？
乘著秦羽跟鄰居說話的空檔，猛地搶走秦羽手裡的肉撒腿就跑。
「你不要就給我好了，吃壞了算我的！」
下手晚了的秦冬生急眼了：「滿倉你給我站住，是我先遇到的，這肉該是我的，你敢獨吞我弄死你！」
說話間兩人不見了蹤影。
秦羽本想去追。
但轉念一想還是算了，看那架勢估摸著也是要不回來，反正周圍這麼多鄰居都聽到看到了，他已經盡了提醒的義務，而且肉還是他們從自己手裡搶走的，出了事兒也怪不到自己。
況且只要他們每次只吃一小點，多煮一會兒，其實出問題的機率很小，就是味道沒有那麼好罷了。
秦羽繼續朝村長家走去。
等他走後，周圍的鄰居聊了起來。
「被黃皮子禍禍了？可真倒霉啊。」
「肉都禍禍了，米麵怕是也難以倖免吧？真可惜。」
「運氣好了這麼久，怎麼就突然開始倒霉了呢？」
「……」
他們表面上看起來是在替秦羽感到遺憾，但真正的心思卻並非如此，看著秦羽這樣一個在生死線上掙扎的孤兒日子突然好了起來，他們早就心裡不平衡了。
憑什麼啊？
秦羽對此一無所知。
即便知道了，他也不在乎這些。
畢竟吃糠咽菜的是他們，吃肉吃百米白面的是自己。
很快他便來到了村長家門口。
此時天已經麻黑。
看到門口那高高的門檻，秦羽就覺得彆扭，總有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，他不覺得區區一個村子配得上這麼高的門檻。
砰砰砰。
秦羽敲了幾下門。
院子裡傳來秦誠基的聲音。
「誰？」
「秦羽。」
「幹啥？不會又是借驢吧？」
咯吱。
院門開啟，露出秦誠基不耐煩的臉。
秦羽擠出笑容：「沒錯，借你家驢子一用，我也不白借，到時候……」
他話還沒有說完，便被秦誠基打斷：「明天我爹要進城辦事，借不了。」
啪！
門重重的關上，差點撞到秦羽鼻子。
院子裡響起村子的怒吼聲。
「小畜生，你得了失心瘋嗎？還是說秦羽哪裡得罪你了？都是一個莊子的人，你怎麼這麼說話？老子當初就應該掐死你這小畜生！」
咯吱。
門又開啟了。
露出村長滿是憤怒的臉。
「你別跟著小畜生一般見識，老子真是家門不幸生了這麼個玩意兒，驢子你後天用吧，明天我的確要進城。」
「再說吧，村長我先走了。」
秦羽乾笑一聲，轉身就走。
村長在後面喊道：「你別跟這小畜生一般見識，回頭我好好收拾他一頓，這次你借驢子不要錢！」
「知道了村長。」
秦羽應了一聲，沒有回頭。
他的雙拳緊握，臉上肌肉緊繃。
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渴望擁有一隻驢子。
村長家的驢子，他是不會再來借了。
哪怕是村長真一分錢都不要。
他寧願步行去城裡。
遲早有一天，他要買一隻屬於自己的驢子。
哪怕這驢子除了進城代步沒有其他用處。
呼！
秦羽深呼吸一口氣，調整了下情緒。
這次步行進城，只能少採買一點物資了。
現在主要是缺肉，就買十斤五花肉，給李繼把藥買上，然後再帶十斤米，總共加起來二十斤多點，這個重量他還能承受。
要是再多的話，還真扛不住。
以後只能勤快點多跑幾次縣城了。
思慮間，秦羽回到家裡。
「飯好了嗎？今晚早吃早睡，明天我要早早起床步行進城。」
……
「小畜生，你怎麼對秦羽那小子那麼大敵意？他招惹你了嗎？你到底是怎麼回事？」村長氣的鬍子都翹了起來，厲聲質問道。
秦誠基抬了抬下巴，有些不服氣的道：「爹，你也不是看不起那小子嗎？你怎麼替他說話？我就看他不順眼怎麼了？」
「你這個滿腦子屎的敗家玩意兒！」
村長氣的臉都紅了，狠狠點了秦誠基腦袋一下道：
「秦羽那小子又不白借驢子，出手大方，有利可圖為什麼不借？你不知道為了給你在縣衙謀個差事，老子都快把家底掏空了？」
秦誠基聞言氣焰立刻弱了下來，但還是有些不服氣的道：「拿又如何？咱家也不缺他那三瓜兩棗的。」
「少廢話！」村長怒斥一聲道，「你給爹老實說，你到底為啥跟秦羽過不去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