挖人參可是個細心活兒，快不起來。
所以兩人走路都比較趕。
很快，兩人一狗便進了山。
張翠花對路線很熟悉，沒過多久就到了人參所在之地，因為被掐掉了枝葉，從外面看誰都不會想到此處有人參。
張翠花來到一處地方跪坐下來，將周圍的枯枝敗葉扒拉開，指了指一處地方插著一根小木棍的地方。
「就這。」
「好，嫂子，你在一旁看著，我來挖。」
秦羽也跪坐在地，拿出隨身攜帶的竹片。
他先是以木棍為中心，畫了一個直徑約莫四十厘米的圓圈，想了一下，又重新畫了一個，直徑大約六十厘米。
人參這玩意兒在土壤里不一定直著長，也有可能是斜著長的，把圈畫大一下，這樣能最大限度避免傷到鬚根。
「地面好像凍住了，你拿竹片能挖的動嗎？」
「應該可以，現在入冬才沒多久，肯定沒凍多厚。」
秦羽說著拿竹片朝土壤戳了下去。
有些費勁。
但還是挖了下去。
土壤是凍住了，但只凍住了表面一層，大概半指厚的樣子，下面的土壤還是鬆軟的，並不影響挖人參。
秦羽小心翼翼挖了起來。
一旁的旺財可能覺得無聊，汪汪叫個不停。
秦羽瞥了它一眼道：「你自己去捕獵，記得別跑遠了，早點回來。」
旺財似乎是聽懂了，汪汪了兩聲便跑開了。
張翠花讚嘆道：「這狗子真通人性！」
秦羽嗯了一聲，全神貫注挖人參。
轉眼間半個時辰過去了，秦羽才把畫的圓圈周圍挖空，正式開始朝中間挖去。
每一下他都很小心，生怕傷到人參鬚根。
張翠花站在一旁，大氣都不敢喘，生怕打擾了秦羽。
她也知道這人參一旦傷了鬚根就不那麼值錢了，藥材販子把這個叫「泄氣」，人參本就是補氣血的，泄了就不值錢了。
整個挖掘過程持續了足足一個半時辰。
終於，秦羽把人參完整的挖了出來。
一根鬚根都沒有傷到。
他拿在手裡仔細觀察。
不大不小，中指粗。
判斷人參的年份，光看粗細是不行的，還要看蘆頭。
蘆頭，就是人參的根莖部位，每年生長會留下一個「蘆碗」，一層一層的，跟樹的年輪是一個道理。
秦羽數了數，嘴角露出一絲笑容。
「還不錯，十一年。」
按照前身不太準確的記憶，這根人參能賣大概一兩銀子多點，也許更多，但絕對不會少於一兩銀子。
這算是一筆非常不錯的收入了。
秦羽沒有生出任何貪念，將人參遞給張翠花。
然而張翠花卻搖了搖頭。
「這根人參給你了。」
「不行，我不能要！」
秦羽搖頭，語氣堅定的說道。
今天早上神算系統是說了，有送上門的好處。
想來張翠花肯定是心甘情願的送他。
但他怎麼能要？
他前前後後給張翠花的米麵肉，加起來也就兩百個銅錢左右，這支開人參最少價值一兩銀子，這種占便宜的事情他干不出來。
但張翠花卻不肯要。
「秦羽，你聽嫂子說。」
張翠花正色道：「你跟我不一樣，你有兩個婆娘要養，明年這個時候也許她們都生孩子了，不存錢怎麼行？人多了房子不得重新蓋？養這麼多人，開銷可大得很！
嫂子呢？寡婦一個。」
說到這裡，張翠花苦笑一聲，接著說道：「再過十來年丫丫長大就要嫁人，嫂子我孤家寡人一個，怎麼著都能湊合著過，這人參你拿著換錢去！」
秦羽聞言心中感動不已。
張翠花日子都過成這樣了，還想著自己？
他也不避諱，直接拉住嫂子的手，把人參塞了進去。
「嫂子，你們孤兒寡母的更需要錢，你應該想著多置辦點家產，等丫丫長大了主動給她找個人家嫁了，而不是被官府帶走任人挑選。」
「可是你家裡……」
「我一個大老爺們，還養活不起自己了？你硬給我就是瞧不起我！」
秦羽擺了擺手，乾脆不跟張翠花多說，繞開她朝秦家莊的方向走去，左右掃了一眼，見旺財不在便扯著嗓子喊了起來。
張翠花見狀，看著秦羽的背影心中暗暗嘆氣。
她本想等秦羽把人參挖出來硬給他。
結果沒想到秦羽會如此堅定的拒絕。
她默默收起人參，決定拿到城裡賣了，買更多的白米白面和肉還給秦羽，她不能占秦羽的便宜。
至於秦羽剛剛說的話，也讓她有些觸動。
為什麼要等著丫丫讓官府帶走人人挑選？
為什麼不給她多準備點嫁妝，到時候找個好人嫁了？
只要準備的嫁妝足夠多，還怕找不到好人家？
再說了……
萬一當家的沒有死在戰場上，有一天回來呢？
不多存點銀錢怎麼行？
「汪汪！汪汪！」
旺財的聲音在遠處的山溝里響起。
很快便追上了秦羽。
秦羽上下打量著它道：「今天有沒有捕獵成功？」
「汪汪！」
秦羽聽不懂，便仔細觀察旺財的嘴巴。
不見血跡。
又看它的肚子，還是很癟。
顯然什麼都沒抓到。
他倒也不失望，畢竟冬天本就很難打到獵物。
兩人一狗邊聊邊朝秦家莊走，還沒到村子天就黑了。
好在今天天氣晴朗，藉著月光倒也能看到路。
進了莊子，張翠花突然問道：「你說你哥……還活著嗎？」
秦羽沉默半晌後道：「不管哥活著還是沒，他肯定都希望你和丫丫能過的好。」
張翠花聞言長嘆了口氣。
昏暗中，難以看清她的表情。
秦羽心中也是暗自嘆氣。
古來征戰幾人回，前身哥哥是被拉去當炮灰的。
活下來的機率微乎其微。
即便還活著，想要回家也不是那麼容易的。
兩人沉默著來到秦羽家院子外。
柳眉、姜欣和丫丫站在門口等著他們。
兩女因為夜盲症看不清人，但丫丫看得很清楚。
「娘親回來了！叔叔回來了！旺財也回來了！」
聽到丫丫的聲音，張翠花臉上綻放出笑容。
秦羽也笑著揮了揮手。
「我們回來了。」
旺財汪汪叫了兩聲，朝丫丫跑了過去。
姜欣笑道：「快進來洗把手，飯早就做好了，就等你們回來呢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