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這個縫隙，就算他能抓住，讓他去攻，也要至少一息時間，但是在劍陣之中，這一息就決定了生死。
他又注意到第二個細節。
兩儀劍法的所有變化，都建立在方位的基礎上。
這兩人的步伐都遵守八卦站位，震、巽、離、坤、兌、乾、坎、艮。
也就是說，劍陣的下一波攻勢是可以預測的。
只要記住兩人當前所在的卦位和下一步的方位變化，就能提前判斷他們會出什麼樣的劍。
顧瀾之現在開始在心裡默數。
西華子在乾位，下一變必然是兌位或坎位。
兌位對應的是快劍，坎位對應的是沉劍，這兩位都有可能。
果然，西華子從乾位踏出，一步轉入兌位，劍勢陡然加快，三劍連刺。
顧瀾之早有準備，右手輕輕一橫，移花接玉使出，拍在劍脊之上，力度不大，屬於西華子能接受的那種。
另一邊衛四娘從坤位轉入巽位，劍法陰柔，從顧瀾之右下方斜刺而來。
顧瀾之側身讓過，手指輕彈劍身。
「叮」的一聲響，衛四娘面色微變，險些握不住手中長劍。
「師兄，他好像看穿了我們的步法。」衛四娘低聲說。
「不可能！」西華子咬牙，「兩儀劍法六十四變，他一時半會怎麼能看得穿！我們不要自亂陣腳，繼續。」
衛四娘也只能強撐繼續，但是越打她越心驚。
她自忖雙人兩儀劍陣已然全力施展，攻守兼備、無縫可鑽，尋常高手早就被逼得狼狽不堪了。
但是顧瀾之卻如同風中松林，屹然不倒。
一旁的西華子也漸漸察覺不對勁，越打越是憋屈焦躁。
他全力運功出劍，劍勢一次比一次剛猛，可無論如何強攻狠刺，始終連對方一片衣角都碰不到。
顧瀾之每次閃避都恰到好處，尤其是他用的那套掌法，似乎在不斷拉扯牽引他的劍力，致使他每次劍法都用不到位。
台邊雙劍翻飛，引得眾人紛紛後退。
顧瀾之越打越適應節奏，又一次拍開西華子的長劍，全套的兩儀劍法已被他盡收心裡。
兩儀劍法是「以萬招破萬招」的路子，通過窮盡變化來壓制對手。但它的變化是可以預測的，有其固定的規律。
「是時候了！」顧瀾之心裡明白這兩人的價值已經用盡了。
他已將正兩儀劍法的陰陽輪轉、八卦走位、招式變化、銜接短板徹底摸清，心中已然瞭然。
在一次劍陣變化的縫隙，他大催內力，使出一招「排山倒海」掌法，打向兩人。
這是江湖中常用的掌法招式，全憑修煉者自身修為決定其威力。
「轟！」
西華子和衛四娘被這道掌力齊齊打中，控制不住身形飛了出去。
「破了！」台上的阿大出聲道，趙敏聽罷微微一笑，說道：
「看來還是我們這位顧大公子技高一籌了，這些名門大派的弟子也不過如此。」
趙敏府內都是江湖中的一流乃至頂尖高手，眼界自然高，看著西華子和衛四娘覺得這兩人武功一般。
阿大沒有反駁，對於他或者顧瀾之來講，這兩人修為一般，但是放在武林之中這兩人也足以逞強一時了，畢竟是大派的二代弟子，實力在同輩中不差。
只是布陣者和顧瀾之修為差距不小，所以才破得如此容易。
台下被打倒的兩人，站起身胸口起伏，額頭見汗，怔怔的說不出話。
「承讓!」顧瀾之朝兩人拱了拱手，隨後朝高台走去，準備拿取自己的獎品。
西華子再不甘，也沒辦法，連敗兩次了，咬了咬牙，也拱手回了一禮，帶著師妹和其餘弟子走了。
「敏弟，還不宣布名次？」顧瀾之看向趙敏。
趙敏看著他，嘴角彎起一個弧度，隨後站起身來，大聲道：
「我宣布，今天詩會第一是顧瀾之，諸位可見證。」
「好！顧公子真乃我們江南之文魁。」
「文武雙全！」
底下士子也齊齊拍手祝賀，不服不行啊，打，打不過；詞，詞比不過。
林逸看著西華子頭也不回的背影，內心咒罵：「我的幾千兩銀子啊！廢物，之前還吹牛自己如何了得，連個顧瀾之都收拾不了，還不如我省下這筆錢去醉風樓喝酒！」
趙敏示意阿大取出紫檀木盒，將三枚九轉文心丹遞給顧瀾之。
顧瀾之接過，內心也一片火熱，這可是好東西，回去就把它吃了。
他回到座位坐下，小昭立刻湊了過來，兩眼發亮，眼裡滿是崇拜。
「少爺！你太厲害了！那個西華子一開始那麼囂張，結果被你一掌就打飛了！」
「低調。」顧瀾之揉了揉她的頭髮，壓低聲音，「回家再說。」
小昭「嘻嘻」一笑，乖巧地坐了回去。
顧瀾之閉上眼，表面上是在閉目養神，內心卻是在復盤。
剛才自己趁西華子兩人變陣之時，抓住縫隙出招取勝。
但是自己只是贏了西華子，卻不是破了這劍陣。
這兩人與自己的內力修為差距不小，但是如果今天換成何太沖夫婦，顧瀾之絕對沒有這麼輕鬆。
以力破之?何太沖夫婦的內力不差，如果自己在間隙之間沒有震開其中一人，另外一人的長劍會馬上刺過來；
以巧破之？陣法變化多端，就算顧瀾之看穿了整套劍法，他們二人互補相助，拖到後面只能打持久戰，跟他們耗，明玉功再是精妙，以現在第五層的修為，能耗的過嘛？
管中窺豹，顧瀾之明白華山的反兩儀陣法也是這個原理，四人合力施展，氣機相連，內力和技巧都是一流，自己陷入陣中肯定會被砍成幾截。
顧瀾之內心嘆了口氣，細細思索，要想破這四人的劍陣，目前來看只有三種方法。
第一，是他自己手持倚天劍，以器壓之，破了四人的兵刃，這劍陣也跟著就破了。
但是自己明顯是要保明教的，總不至於上場賣臉，找滅絕師太求劍，那恐怕就不是四打一而是五打一了，滅絕也跟著上了。
第二、學張無忌，練就乾坤大挪移，後發制人，再以渾厚內力配合，主動製造四人破綻，再破而敗之。
移花接玉只能順勢消解對手的招式和內力，並不能像乾坤大挪移那樣主動製造破綻。
這個方法顧瀾之不是很想用，太寒磣了，全程被動挨打，而且場面也不夠震撼，不符合他想要的調性。
第三、就是趁四人陣法變化的那一瞬間，或許只有一至兩息的時間，以一式絕對威力的招數，悍然轟倒四人。
這一招必須瞬間讓四人失去戰鬥力，不然只傷到一兩人，他們就有空隙調換和恢復。
天外飛仙只是單體傷害，這四個也不是傻瓜站一起讓他刺，所以這一式不行，難不成還得自己創一招？
（PS：兄弟們這兩天先小章，我想趁著國慶尾巴出去玩下，人比較少就不用那麼擠了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