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大蛇?」混混怔了一下。
人群紛紛議論起來。出手的那個混混冷笑一聲。「聽說這丫頭腦子不太靈光,方才就一直胡言亂語,現在還來。」
說著看了一眼金爺,金爺沒有反對。這意味著他現在的行動也不需要任何變化。
「我倒要看看,大蛇長什麼樣?」混混眼裡滿是不屑。胡常威既死了,該接替的是他們,怎能平白被這捕蛇小子占了。
幾個混混一把推開二娘,二娘一個沒站穩跌倒在地上。「當」的一聲,手中鐵錘跌落在地。
「二娘!」見三郎顧不上擦嘴角的鮮血,一聲怒吼,想要去扶起二娘,卻被一把拉了回來。
「給我狠狠揍這小子!」最先出手的那個混混大喝一聲。混混們一頓拳打腳踢。見三郎只感覺身上被無數雙拳頭砸下來。剛一還手就被拳頭砸了回來了。
「這樣不是辦法,沒有了那股力量根本不是這些人的對手。」他雙手死死護著腦袋,往前挪動。手中鐵尺一出手,恐怕那幾個人都得死在這。若是能撿到地上散落的鐵錘和那幾個菜刀,或許可以反擊而不致命。
人群中一陣鬨笑。他們算是看明白了,廢物就是廢物,就算穿了一身新衣裳,換個新名字,也毫無用處。還差點被他唬住了。
「三郎,你快變成大蛇,吃了這幾個混帳!」二娘從地上站了起來,撿起鐵錘,不管不顧就朝著一個混混砸去。
人群中的鬨笑轉為了驚呼,看這掄錘的勢頭,像是用盡了全力。這二娘平日裡看著和善,一出手便是這般狠辣。挨這一錘,就算不死,恐怕也會身受重傷。
「金爺!」混混眼見鐵錘來襲,可他的拳腳還在往見三郎身上招呼。根本來不及回身防守。
金爺動了。他自然不會讓手下白白折損,這丫頭倒是有幾分膽色,沒徵兆就敢下死手。他一看準時機一把拽住二娘手腕,鐵錘生生停在了半空。
混混讓其他幾個人按住見三郎,這才緩過神來,走到二娘面前,就是一個耳光。「你這潑婦,敢下死手!」
二娘被抓住手,再也動不了。只是大喊著:「三郎!變出大蛇來給這些混帳瞧瞧!」
見三郎心下叫苦,卻不能在人前交了底牌。心底暗道:「二娘天天淨胡說,我是個捕蛇的。和守城門的王麻子說只是嚇唬他,沒想到二娘不知道從哪聽來的信以為真。」
這下完全被制住,菜刀也撿不了。唯一能破局的,只有再次動用眼睛的力量了,就算許希大夫囑咐不能用眼,他也知道後果可能完全承受不起,他也沒有了別的法子。
「生出怪力,狠狠教訓這些混混。也讓周邊鄰居親眼看看。」他很快下了決心,只是不敢去想眼睛的後果。他只是在心裡說:「以後多去找幾次許希大夫扎針就好了。」
他掙紮起來,想要把鐵尺放在眼前划過,動用眼睛的力量。卻一動不能動。
「這些地痞。向來欺軟怕硬,此刻見我被制住定然想要加倍羞辱。」一個念頭生出,他的分析很合理,和胡常威打了那麼多交道,他太了解這些人了。
「你叫金爺是吧。」見三郎對著光頭大漢冷笑一聲,嘴角不斷有血流出,臉上卻滿是不屑。金爺目光迎著他。
胡常威有義父罩著,沒人敢惹。只是那個隨從和他是舊識,胡常威不死,自然也不會來投奔他。再怎麼胡說,也斷不會扯謊說是被這個捕蛇的見三郎所殺。
定然是真的,只是不知為何官府沒有拿這見三郎。他此番前來,名義上為的是給胡官人報仇,心下打的算盤是試探一番,看看這小子深淺。若是武藝高強,自然也不能惹。若是實力不濟,那胡官人的地盤自然指日可待。
胡常威能認義父,他又有何不可。
「胡常威還活著的時候,他霸占你們的地盤,你們屁都不敢放一個!」見三郎啐了一口。似是看穿了他的心。
金爺目光逐漸冰冷起來。卻沒說話,幾個混混也沒說話。他們比誰都清楚,這是事實。
「我只是怕此處人群密集,才遲遲不現出真身。」見三郎大聲狂笑起來,那笑聲里竟透著幾分詭異。「你們這幾個蝦兵蟹將,竟以為本郎君好欺負麼!」
人群突然安靜了下來,像是感受到了什麼,圍著的一圈往外退了退。他們只是些普通人,這種不合常理的賭局,在真正的結果出現前,還是不要下注為好。
金爺和人群並沒有什麼本質不同,只是他不能表現在明處罷了。他此前就感覺這小子有可能在裝。
「哦?就是打死你,你要怎地。」金爺努力控制著聲音,不讓不安顯露出來。
「放開我,敢嗎。讓你們這些不知死活的東西瞧瞧,真正的本事。」見三郎笑得更詭異了。
金爺頓了頓,他知道人群此刻正在盯著他。他若是退縮了,以後再也鎮不住這些人。別說收下胡常威的地盤,就是現在的地盤,恐怕也會有人反抗。
「出來混,靠得只有一個字,狠。」他明白這道理,也明白,自己和這幾個手下,距離真正的狠,差得十萬八千里,只是嚇唬手無寸鐵的百姓罷了。
他除了放開,別無辦法。對方既然叫陣了,他不敢放,那是犯了道上的大忌。
「放開他。」金爺只說了三個字。混混們的手有些抖,他們早就聽過這小子捕蛇厲害。有傳言說他會邪法,才能捕蛇的。
混混現在竟有些後悔,該讓其他人動手,他只在後面藏著臉打幾拳罷了。
「三郎......」二娘怔住了,該說話的時候,她反倒不說了。
不光是她。所有人都不再說了,他們都在等一個結果。不論是好是壞,懸著的心總該落地。不然一直這麼揪在半空,實在難受。
「若是能就此唬住他們,眼睛自然是無礙。」見三郎知道這是痴心妄想,箭在弦上,他若不使出真正的力量。怕是不能脫身。
「看好了。」他什麼也不去想了,掌中一指長的鐵尺舉了起來,正要往眼前划過。
突然,眼角餘光瞟到了一頂斗笠,上面有白紗。
「這帷帽,是陳娘子......」他的手停住了。「她不知何時在人群里,看著我的一舉一動。」
金爺看著他的手停了,臉上冰冷的表情,逐漸舒展起來。幾個混混停住的呼吸也順暢了。
「三郎......」二娘還是只叫他的名字。沒有說話。